海王之子看著我,眼裏的麵的藍光讓我覺得滲人。

他怎麽想的,我並不知道,隻能威逼利誘。

見他不說話,我又說:“我聽說你是因為地質發生了變化,這才被困在這個湖裏出不去。你將我們帶過去,待我完成了使命,我回來放你。”

他輕笑了一聲:“你的資料並不準確,我確實是被困在這裏了。但是我並不需要你來放我,我自有辦法出去。”

“上來吧,叫上你的同伴們,我帶你們過湖。”

他的語氣突然之間變得輕柔,這讓我一時之間有點跳戲。

沒有了剛才惡狠狠的樣子,即便是這樣,我心裏還是有點拿捏不準。

見我沒有動作,他又說:“上來吧天選之子,你說得對,你有重要的使命。關閉天道之門,阻止老道逆流成仙,是你需要做的工作。而我,身為海王之子,半個神仙,必須得幫你。”

說完,他換換轉身,背對著我們。

盡管拿捏不準他說的話是真是假,我也隻能賭一把。

於是我回頭,向著站在安全區域的芙蓉和容承招手。

他們見真的沒有了危險,這才朝著我們這邊跑來。

我們四個互相攙扶著上了海王之子的後背,他的身體滑溜溜的,確實不好待著。

但是現在就算是滑下湖裏,也不慌了。

畢竟湖裏最凶狠的猛獸,也跟我們達成了協議。

這個湖很大,大到就算在海王之子身上,我們也用了快半個小時才到對麵的岸。

中途芙蓉因為站不穩,幾次想要跌落。

幸好李牧眼疾手快,將人扶了起來。

最後沒有辦法,芙蓉還是坐在李牧的懷裏,這才平安過湖。

上了岸邊,我剛想轉身跟海王之子道謝。

卻見天上的烏雲中間,突然撒下一片金光。

金光從渙散變得聚集,最後成為一條光柱。

那光柱打在了海王之子的身上,他被金光一撒,變成了一個人形。

隨著金光的方向,海王之子開始緩緩往上升。

而那一片烏雲,早就已經成為了七彩祥雲。

我還沒有來得及問,海王之子的聲音如同大吊鍾被敲響一般,直擊我的心房。

“我要離開這裏很簡單,就是要協助天選之子並且達成他的一個願望。剛才你說過的,要我幫忙渡湖,而我幫了你。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,再之後,我會升天成仙。感謝你,天選之子。”

海王之子說完,就消失在了空中。

而天上的烏雲散退,隻剩下一片夕陽照射下來的火燒紅,和那一小片七彩祥雲。

我全身都起滿了雞皮疙瘩,不是因為驚慌,這次是因為激動。

李牧並沒有打擾我,轉身問芙蓉:“你記得回家的路嗎?”

芙蓉點點頭,伸手指了指:“就在前麵。現在也馬上要天黑了,你們都跟我回家吧,等天亮了我再告訴你們去南山寺的路。”

她的安排很恰當,我們跟著她一路往她的老家走。

芙蓉越是靠近她的老家,雙手就越是無處安放。

近鄉情怯,大概就是這個意思。

我們一路走,到了一個小山村。

她也總是沉默著,或許是太緊張了,不知道家裏的變化怎麽樣,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弟弟還能不能認出自己。

可走入了小山村,我心裏就開始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
這村裏荒無人煙,像極了桃園村。

該不會連這裏也淪陷了吧?

老道士這個糟老頭,真的是每走到一個村落,都要殺光村裏的人才肯收手。

或許芙蓉並不知道關於老道士的一切,可經曆過這麽多的我和李牧,還有見過桃園村慘狀的容承,心裏早就感覺到了不妙。

越是往家裏走,芙蓉就越慌張。

直到到了一個破敗不堪的家門,芙蓉站住了腳步,不敢向前。

走了這麽久的路,小山村裏麵一個人沒有。

終於在芙蓉家門口看到了一個男孩,十四五歲的樣子,正在井裏打水。

“芙蘇。”

芙蓉不敢確定,但也緩緩開口,喊了一句。

那男孩的身體頓了頓,慢慢轉身。

看到了芙蓉之後,他麵露緊張:“你們是誰?”

這個叫芙蘇的男孩子,估計就是芙蓉的弟弟。

看到了他,我和李牧對視一眼,這孩子不好了。

他的臉色的鐵青而且蒼白的,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
“芙蘇,我是你的姐姐崔芙蓉啊。”

芙蓉說著,哇的一聲就哭了。

那梨花帶雨的,看著就讓人心疼。

我們三個大男人,站在邊上不知所措。

盡管我已經和蘇十一成婚了,可是蘇十一從來都沒有在我麵前這麽委屈的哭過,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。

再說了,就算是安慰,我也感覺不太合適。

“姐姐?”芙蘇有點疑惑的看著芙蓉,滿臉的疑問。

當時芙蓉離開小山村的時候,也就十二歲。

芙蘇可能九十歲的樣子,不記得事兒也很正常。

“姐姐!”芙蘇突然大喊一聲,跑向了芙蓉,伸手一把將芙蓉抱在懷裏。

他也哭,但因為他是個大男孩子了,並沒有像芙蓉那樣子哇哇大哭。

“媽媽一直都在惦記著你和爸爸,怎麽這會兒才回來?你在縣城讀書還好嗎?考上大學了嗎?”

芙蘇一連串的對芙蓉提問,她什麽都沒有回答,隻知道一邊哭一邊摸著比她弟弟的頭。

聽芙蘇這麽說,我就知道中間有詐。

芙蘇在村裏,好像並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兒。

我開始在附近走動,觀察地勢,發現了小山村有個特點。

四麵都是環繞著山,看起來除了剛才我們過來的湖之外,哪兒都出不去。

如果真的要出去,可能隻有村民才知道出去的路。

但似乎也要走上好幾天,才能走出這大山。

我瞬間就明白了,為什麽芙蘇會不知道外界的事兒了。

家裏的勞動力沒有了,隻有他跟母親,他也就沒有出去讀書的權利。

於是他守在家裏,守著母親,或許芙蓉不回來的話,他就這麽浪費一輩子了。

“媽媽呢?”芙蓉問了一句。

芙蘇這才想起來:“對,媽媽!媽媽在裏屋躺著,她生病了,躺了已經有幾個月了。你快去看看吧,我眼瞅著也不行了。”

我們聽到了芙蘇的話,連忙跟著一塊進了家門。

芙蓉媽媽果真就在裏屋躺著,臉色跟芙蘇的一樣。

隻不過媽媽的臉色看起來更加糟糕。

我心裏暗道不妙,這村子裏肯定出事兒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