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都在墳坑的邊上站著,似乎是因為天上下雨了,衝刷過了屍身。

所以這會兒,墳坑裏麵原本有的黑色氣體,慢慢的消散。

“超度成功了,我們離開這裏吧?”蘇子文在旁邊看著,他顯得有點著急。

我知道他的命格也是屬陰的,在這種地方會讓他特別難受。

“你把孫文帶回家去,順便先給奶奶做思想工作。墳坑這裏還得一把火給他們燒了,不然後續問題也很麻煩。”

李牧吩咐蘇子文和孫文先離開,我和他則留在墳坑這邊。

等到他們離開了,我拿著一個火把,直接扔進了墳坑裏麵。

那些人已經死了快四天了,屍體上多多少少開始析出了屍油。

接觸到了火把之後,那些屍體一下就燃燒了起來。

我跟李木站在了墳坑的頂端,我看著那些屍體,心裏麵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
雖然我很清楚,他們也隻不過是紙紮娃娃。

但是當我走進了這個地方,看到他們卻都是有血有肉的。

包括孫文。

“最後的那一戶人家,我們應該要怎麽處理?”我看著李牧。

他明顯沒有想到我會跟他提這件事情,他的表情告訴我,他也沒有想好應該要怎麽處理孫文他們家。

“要麽在今天晚上動手吧?我們明天就可以離開這一條村子,今天晚上把他們殺了。”李牧的眼神突然之間發狠。

我心裏咯噔了一下,不能這麽幹!

“他們如果留在這裏,一直到老死,你覺得這樣子好不好?”

我知道李牧一定不會同意的,但我依然試探性的問他。

“你覺得他們在這裏有什麽讓他們活下去的意義嗎?整條村子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,等到孫奶奶死了,就隻剩下孫文。這裏也沒有肥沃的土地,也沒有讓他可以賺錢的出路,他在這裏隻會餓死。”

李牧的質問,讓我沒有辦法回答。

我雙手緊握著拳頭,腦子裏麵飛快的轉動,想要找到一個說法,可以說的動李牧。

“要麽這樣,出去了之後,我們把這條村子封起來。讓他們跟外界完全隔絕,你在清明節送一批紙紮娃娃進來,讓他們村裏可以有點人氣,再給他們弄點祭品什麽的。之後就再也不用管他們,讓他們自生自滅吧。”

李牧說完,轉身離開。

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安排,我以為在他的思維裏麵,早就已經判定了孫家的這兩個人要死亡。

“這一條村子裏麵的事情我倒不是很擔心,我更加擔心的是我們之後要麵臨的事。”

我扭頭看向了李牧,他擔心的事情,我心裏大概有點底。

我們現在在這一條村子裏麵得到了靈珠翩翩李牧的黑曜石,卻又吸收了這一顆靈珠。

不僅如此,黑曜石還把萬人坑裏麵的陰魂全部都吸收了進去。

那就說明了,等我們出去之後,那老道士的組織一定會追著我們要回黑曜石。

可是我們明知道,老道士的那個組織是以練陰邪之術為本體,我們就更加不可能把黑曜石交到他們的手上。

原本我們就沒有想要跟他們麵對麵的硬碰硬,可偏偏在我們身上有他們需要的東西。

“你有想到什麽好一點的辦法嗎?”我看著李牧,心裏麵一點法子都沒有。

“暫時還沒想到,但黑曜石竟然是用我的血養著的,就算他們把黑曜石偷了去,也應該叫不動它。”

李牧歎了一口氣,我知道他的壓力,應該也很大。

雖然話是這麽說。

可是如果黑曜石被老道士他們的組織拿到了之後,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要抓到李牧。

隻要用李牧的血,才可以召喚黑曜石。

那麽李牧一定逃不過的。

“你現在什麽都不用管,反正我的命就放在這裏了,他們要怎麽做都可以隨便他們。反而是你,你的身體越來越虛弱,得趕緊找到耀陽之石才行。”

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示意我不用擔心,並且一路帶著我回到了孫文的家裏。

剛進門的時候,孫文的奶奶已經泣不成聲。

我看了看坐在門邊的蘇子文,他手上還拿著一張人皮。

那張人皮正是大爺的。

那些人簡直就不是人,為了要報複大爺不聽話,居然做出了這樣子的舉動。

讓大爺沒有辦法入土為安,更加讓他死無全屍。

“我們之後應該怎麽辦?”孫文看了看奶奶,也跟著抹了一把眼淚。

以前大爺在的時候還是家裏的頂梁柱,可現在他人沒了,這個家裏看起來一點希望都沒有了。

“我們明天會離開這裏,等到我們出去了,我們會帶一批人再進來。到時候你就在那候著,我會跟那一批人說,你是這一條村的村長。你現在也長大了,經曆過這麽多事情,你也應該明白以後應該怎麽做人,所以我相信你可以管理好這一條村子。”

李牧一邊說著一邊將孫文拉出了大院子,我知道他有些事情要跟孫文單獨交代,不能讓孫奶奶聽見。

可我沒有想到,李牧居然會跟孫文說起了他的身世。

“所以你說的是,我一直都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個紙紮娃娃?”孫文瞪圓了眼睛,有點害怕的看著李牧。

李牧點了點頭,沒有再給他過多的答案。

孫文雖然驚愕,但他好像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。

“我小時候曾經聽爺爺說過,隻要是清明時節,我們村裏麵就會收到很多東西。當時我還在想,為什麽會有這種好事。現在聽完你說的話之後大概那些事,人類給他們祖先的祭品吧?”

這時候的孫文已經冷靜了一下,而且他的表情看起來也很成熟。

他很聰明,跟蘇子文有的一拚。

“你能想明白就好,我隻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情不要再跟你奶奶提起了,畢竟她的年歲已經大了,就算她知不知道真相,其實也無所謂。”

李牧拍了拍孫文的肩膀,又故作輕鬆的笑著和他說:“你陳明哥是一個紙紮匠,他做的紙紮娃娃可特別好看,到時候給你弄點好看的姑娘來,你喜歡誰就跟誰好。”

孫文紅著臉沒有說話,掙脫了李牧的大手,轉身離開了大院子。

蘇子文這時候從堂屋裏走出來,他手上拿著一把老虎鉗。

我這才想起來,我腳上還有腳鐐。

果不其然,蘇子文拿著老虎鉗,在我腳鐐上鉗了一下,立馬就斷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