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家村的事兒也算是完結了。

蘇美和妞妞雖然還在生病,但是不出兩三天,就沒有什麽問題。

隻是蘇美的體質,還是比較容易招惹陰邪之物。

所以我把李牧幫忙念咒的道符疊成了一個三角形,讓蘇美一直帶在身上。

“等到明年的年底,這道符燒了就行,問題不大。”

臨走之前,我特意交代了蘇大嫂子。

蘇子文坐在車上等著我們交代完事兒,這才帶著我們回去老山村。

“我在村口下,我還得上一趟老山,找一下你姐姐。”

快到老山村口的時候,薑日立指了指村口的位置。

薑日立下了車,朝著我揮揮手說道:“我把東西帶上去給你姐姐之後,我們再聯係。”

我都來不及問,他已經走遠了。

蘇子文皺了皺眉:“這人怎麽神神叨叨的。”

說著,就把車開到了紙紮鋪。

爺爺和蘇十一正在店裏,我抬手看了看手表,這個點剛好是蘇十一給他送飯的時間。

這都要過年了,怎麽還開著店?

“爺爺,你怎麽這個時候還在開店?”李牧一進門,就親熱的喊著爺爺。

我看著李牧心裏一陣堵,這人像個自來熟一樣。

“你看到誰都這麽親熱嗎?”我不屑的問了一句。

“沒有啊,我就喜歡爺爺。”

李牧和爺爺黏在一起,就像是親孫子一樣的。

我看爺爺手上還在紮著娃娃,看起來我不在的這幾天,他都在趕工,手上好幾處被龍骨劃上了手。

“過年之後,你們得去一趟土狗子村。”爺爺說著,輕輕咳嗽了兩聲又說:“那邊在過年前其實就有一個大型的祭祀,但是他們需要李大師過去,李大師就推薦了你們倆。這一來一去的,隻能拖到過年之後了。”

土狗子村的大型祭祀我是聽過的,可是跟我們這邊距離有點遠。

開車過去還得五六個小時,確實也隻能等到了過年之後。

我看了看爺爺的手,問道:“那你現在的什麽東西?”

“就是他們村的祭祀用的,沒有幾天就過年了。我想著過年之前多做一點,等你們過去的時候可以帶上,你也不用熬夜弄了。”

爺爺說著,又咳嗽了兩聲。

我聽著心裏堵得厲害。

李牧看到了我的表情,也知道了我心裏不好受。

於是他又黏黏膩膩的,拉著爺爺說要回家。

蘇十一見狀,也扶著爺爺要回家。

他們的離開了之後,我一個人坐在店裏,開始幫土狗子村裏麵的祭祀做著紙紮娃娃。

這一做,就到了半夜。

如果不是蘇十一來找我,我大概就要幹到天亮。

“陳明,回家睡覺吧。這些都忙不完的,明天再過來弄就好了。”

蘇十一的聲音軟軟糯糯的,聽得我心裏也是一軟。

本來我還想多忙活一會兒的,可後來還是跟著蘇十一回家去了。

我和蘇十一就是兩個極端的性子,我不怎麽喜歡跟女孩子說話,覺得害羞也會覺得尷尬。

可蘇十一就嘰嘰喳喳的,像個春天的小鳥一樣,歡快動人。

可這一路,我們都是沉默的。

我猜,她可能有心事了。

“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想說?”我試探性的問她。

她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說:“爺爺身體好像越來越不好了,我怕是不是我照顧得不對。”

話音剛落,我愣了一下,瞬間就覺得鼻子一酸。

爺爺的身體確實是不怎麽好了,我也看出來了。

我跟李牧隻不過離開了兩三天,再回來的時候,已經看到他整個人都比之前蒼老。

而且,他走路變得很慢,也佝僂著背。

可是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,我也沒有辦法去左右。

我隻是歎了一口氣,輕輕的牽起了蘇十一的手,慢慢的往家裏去。

日子過得很快。

大年三十,我和李牧還有蘇十一一塊守歲。

跟小時候一樣,爺爺給我們一人準備了一個壓歲錢。

李牧是個孤兒,從小就是跟著師父長大的。

雖然快十八歲了,可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封壓歲錢,他特別的興奮。

還因為收到了壓歲錢,高興得大半夜的跑到了家門口放鞭炮。

師父大年初一的早上就到了我們家,我們一塊包餃子,一塊玩,也確實熱鬧。

“老陳頭的精神狀況不太好。”李大師看著走去廚房的爺爺,又回頭跟我說:“過兩天給他弄點補品補補,我山上去打點野味。”

“我們從蘇家村回來之後,就發現了。也不知道是怎麽了,反正我是很擔心,不會出什麽事吧?”

我看著師父,心裏多少有點忐忑。

畢竟大年初一,說這些話也不吉利。

可是過年之後,我就得去土狗子村了。

一去可能要好幾天,也就沒有時間拜訪師父。

師父搖搖頭:“看起來,還是跟黑傘嫗換命有關係。”

“要麽……”

師父一個大喘氣,將視線放在了我和蘇十一的身上。

“你們倆先訂婚吧,在村裏擺幾桌。”他給我倒了點白酒,看了看我們又說:“反正你們兩個娃娃早晚都要結婚的,也好衝衝喜。”

我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蘇十一,她整個臉紅得像個西紅柿一樣,也不說話。

她的表情什麽意思我不懂,或許是不太想這麽做,又不好意思說。

於是我擺擺手:“我們倆還小,她雖然比我大一歲,但也沒有成年。”

師父搖搖頭:“沒讓你們做什麽,也最好別做什麽。畢竟你保持著童子身,還是對你自己有點好處。童子尿和舌尖血可以讓你緊急脫身,這些你都知道的吧。”

他這麽直白的說這些,我的臉也一下就通紅。

“就是讓你們擺幾桌而已,之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。”師父下巴指了指廚房又說:“你看你爺爺,這輩子就光守著你了,如果你結婚了,他也……”

他也瞑目了。

雖然後麵的話師父沒有說,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。

“那就擺吧,等你們去完了土狗子村回來,我們就訂婚。”蘇十一的臉上還是血紅,但她的眼神卻是堅定的。

“反正我們現在都這樣了,我也搬到這裏來住,在從你家出去,也沒有人要我了。”蘇十一嘟著小嘴笑聲嘟囔:“你該不會不要我吧?”

我輕了輕嗓子,握住了她的手:“怎麽會呢,那你等我回來。”

她看著我,重重的點點頭。

那一瞬間,我看到了她眼睛裏,隻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