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天仙朝,皇宮,金鑾殿。

空氣仿佛凝固。

呂婷端坐於龍椅之上,她的麵前,懸浮著三份由法力凝聚而成的光幕。

每一份光幕上,都羅列著令人無法呼吸的,屈辱的條款。

割讓九成疆土。

解散所有軍團。

交出全部國庫。

帝王廢位,自縛請罪。

這不是和談,這是**裸的羞辱與逼降。

她試圖離間三朝聯盟的計策,換來的,卻是對方更加輕蔑的統一答複。

他們要的不是瓜分,而是吞並。

是要將新天仙朝,連同它存在過的痕跡,都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抹去。

呂婷的手指,緊緊扣著龍椅的扶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胸口那股沉悶的壓力,讓她每一次呼吸,都帶著灼痛。

就在她幾乎要被這股絕望淹沒的瞬間。

一個淡漠,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,直接在她的意識海深處響起。

“這段時間,辛苦你了。”

呂婷的身體,猛地一僵。

她手中緊握的一支朱筆,脫手滑落,在光潔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
她緩緩抬起頭,那雙原本被疲憊與沉重占滿的眼眸,瞬間被一種難以置信的光芒所填滿。

那不是幻覺。

那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共鳴,清晰無比。

幾千年的等待與支撐。

所有委屈與重擔,在這一刻,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呂婷緩緩從龍椅上站起,快步走到大殿中央。

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,而後雙膝跪地,將額頭,深深地叩在冰冷的金磚之上。

她的聲音,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,卻又充滿了無上的虔誠與喜悅。

“後世子孫呂婷,恭迎老祖回歸。”

呂擎天的意誌,並未降下身影。

他不需要言語的解釋。

僅僅是一個念頭,整個新天仙朝所麵臨的困局,三朝聯軍的兵力部署,敵方將領的所有謀劃,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之中。

那個聲音,再次在呂婷的腦海中響起。

“三朝合圍,意在分食。”

呂婷叩首在地,身體微微顫動。

“是,孫兒無能,請老祖降罪。”

“不必再忍。”

呂擎天的話語,不帶任何情緒,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誌。

“是時候,一統此界了。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
呂婷麵前的空氣,泛起了一道道無形的漣漪。

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,無聲地張開。

一顆龐大到足以填滿半個宮殿的金色龍頭,緩緩從裂隙中探出。

神聖而威嚴的氣息,瞬間充斥了整座紫宸殿。

殿外的禁衛軍,隻感到一股讓他們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威壓一閃而逝,卻根本不知道殿內發生了什麽。

聖龍那雙巨大的金色豎瞳,看到了正跪伏在地的呂婷。

它的意識,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凝滯。

這是主人的後輩。

該如何稱呼。

小主人。

似乎不妥。

就在聖龍為此感到局促之時。

呂婷已經緩緩抬起頭,她看到了那顆傳說中的龍頭,感受到了那份與老祖同源的浩瀚氣息。

她沒有絲毫畏懼。

這位女帝的臉上,迅速恢複了鎮定與從容。

她站起身,對著巨大的龍頭,深深一揖。

“呂婷,見過龍聖。”

這個稱呼,恰到好處。

既表達了尊敬,也給予了對方一個合適的身份。

聖龍巨大的頭顱,微微停頓了一下,而後緩緩低下,算是對這個稱呼的回應。

那份無形的局促,就此消散。

一道指令,直接在聖龍的靈魂中響起。

“城外那些螻蟻,清理幹淨。”

“遵命,主人。”

聖龍恭敬地回應,而後龐大的頭顱,緩緩退回了空間裂隙之中。

漣漪撫平,一切恢複原狀。

金鑾殿內,隻剩下呂婷一人。

她緩緩直起身,背脊挺得筆直。

先前所有的疲憊,沉重,與絕望,都已煙消雲散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堅定,與冰冷刺骨的殺意。

她轉身,重新走向那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龍椅。

“傳朕旨意。”

她的聲音,傳遍了整座皇宮。

“擂鼓,開城門。”

“全軍,反攻。”

虛空之上,呂擎天收回了投向皇都的目光。

他將注意力,重新放回到了這個被囚禁的世界本身。

他的神念,開始嚐試著,與那幾道貫穿天地的法則鎖鏈,進行最細微的接觸。

煉化,開始了。

與此同時。

新天皇都之外,那連綿無盡的三朝聯軍營地之中。

三位身著王袍的統帥,正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,悠閑地品著茶,商議著攻破城池後,該如何分配戰利品。

就在此時。

死寂了數日的新天皇都城牆之上,忽然響起了震天的戰鼓之聲。

那鼓聲,不再是先前那般被動防禦的沉悶。

而是充滿了主動出擊的,銳不可當的昂揚戰意。

“轟隆隆。”

緊閉的四方城門,同時向外緩緩開啟。

新天皇都之外,三朝聯軍的帥帳之內,氣氛輕鬆而愜意。

東陵國主端著一杯熱茶,吹了吹漂浮的茶葉。

“那呂婷是瘋了不成。”

“城門大開,擂鼓出擊,她以為這是在演哪一出戲。”

西翎國主輕蔑地笑了笑,手指在麵前的沙盤上,輕輕一點,正中皇都的位置。

“困獸猶鬥,人之常情。”

“她想用一場慘烈的決死衝鋒,來換取一個體麵的結局,可惜,她選錯了對手。”

北寒國主則顯得更為直接,他甚至沒有碰身前的茶水。

“傳令下去,不必留手。”

“既然他們自己走出了龜殼,那就省了我們攻城的功夫,正好一戰定乾坤。”

他們三人,早已私下達成共識。

新天仙朝這塊肥肉,必須一口吞下,不留半點殘渣。

至於那個傳說中的呂擎天。

幾千年過去了,一個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中的名字,又能掀起什麽風浪。

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,而人類,永遠學不會教訓。

他們固然對新天仙朝突然強硬的態度感到納悶,但這無疑是最好的結局。

戰場之上,喊殺聲震天。

一名新天仙朝的年輕校尉,一槍捅穿了敵軍的胸膛,滾燙的鮮血濺了他滿臉。

他來不及擦拭,沉重的呼吸帶著灼熱的白氣。

高強度的連續作戰,讓他的身體早已逼近極限,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。

可他一回頭,就能看到身後那洞開的城門,聽到城牆上那不曾停歇的戰鼓。

他堅信,勝利就在眼前。

女皇的意誌,就是他們的信仰。

“推進。”

他用沙啞的嗓音怒吼,帶領著麾下士卒,再次向前方的敵陣發起了衝鋒。

然而,這一次,情況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