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烈烈,薑姮跟在福安公主和王錦寧兩人身後,約一丈左右,不遠不近地跟著,箭囊中的箭矢一支未少。
一路深入獵場西側,樹林蕭瑟,落葉堆積,馬蹄踏在上麵發出層層脆響。
“錦寧姐姐,快看有鹿!”
福安公主說完,忽地一夾馬腹,如離弦的箭一般,疾馳而去,王錦寧緊隨其後,臨行前看了眼薑姮。
“薑大姑娘還不跟上?若是在樹林裏迷了路,我和福安公主是絕不會回來找你的腿。”
薑姮沒言語,捏緊了手中的韁繩,旋即雙腿用力,**的駿馬緊隨其後追了上去。
這兩人是打算將她引到此處,然後扔在這兒嗎?
薑姮倒也不是沒見過,獵場很大,地形複雜,尤其是樹林裏這種地方,一旦走散,就很難找得到方向,等到了日落若還回不去,就隻能困著等第二日,夜裏山風大,身體虛弱的,隻一夜的功夫便容易凍死。
運氣要是不好,在林子裏再遇到狼群或是其它猛獸,活下去的機會就更渺茫了。
前世她當了王妃以後,也參加過秋獵,當時就有一位禦史家的姑娘,不知怎麽的失蹤了,等第二日找到的時候,人已經被狼群啃得就剩骨頭了,隻剩下衣裙和頭飾,依靠身形才依稀辨認得出來。
後來蕭明章調查了以後才知道,這位禦史當時上書得罪了已經是太子的蕭季,那位姑娘的下場就是蕭季給那位禦史大人的警告。
薑姮思忖著,愈發謹慎,她倒要看看福安公主和王錦寧到底想幹什麽!
“放!”
前頭的王錦寧忽地勒緊馬韁繩,調轉方向直麵薑姮,唇角微勾,“薑姮,受死吧。”
不好!
薑姮忙勒住韁繩,但已經晚了,鋪天蓋地的繩網從天上忽地墜落,罩在了薑姮和馬身上。
馬嘶鳴了一聲,緊接著便被繩網絆住了,直挺挺倒了下去,薑姮動作飛快,馬倒下的瞬間朝著側方翻滾,避了過去。
“薑姮,你不會以為我和福安公主廢了這麽大的力氣,就是為了把你扔在這荒郊野嶺,等你自生自滅吧?”
換成其他人,王錦寧或許會做,但是薑姮可是書中女主,若是不親眼看她死在自己麵前,王錦寧是絕對不會安心的。
二殿下也有意想要測驗一下火藥的威力,正好借著薑姮試試!
福安公主也打馬回來,與王錦寧並肩而行,從侍衛手中接過火把,旋即在箭矢上點燃。
“錦寧姐姐,動手吧,讓本公主也開開眼界,看看你這大半年造出來的東西,究竟如何?”
“我一直不明白,你如果喜歡趙煦,如今陛下賜婚,你已經是未來的世子妃,為何還要一直與我過不去?”
薑姮哪怕被繩網罩住,但還是麵色淡然,沒有絲毫慌亂的情緒,她實在是好奇,為何前世今生,王錦寧非要跟她過不去。
“我從未得罪過你。”
“你是沒有得罪過我。”
王錦寧深吸一口氣,搭弓挽箭,對準了薑姮身前的枯葉堆,下麵被埋著的正是她苦心了半年造出來的火藥。
“但你的存在,對我來說就是一種罪過,所以薑姮,你必須死!”
她是馬上就要嫁給趙煦為世子妃,但薑姮不也搖身一變,成了祁王妃嗎?
說到底,薑姮又壓她一頭,這個該死的世道,君要臣死,臣便不得不死,若是薑姮真得了祁王的歡心,有朝一日她要是說想殺了自己,祁王會不會照辦?
到時候趙煦一個侯府世子,能護得住她嗎?
所以到還不如一開始就絕了這後患,王錦寧最後悔的,就是當時在茶樓,怎麽沒直接捅死薑姮,任由她活到現在。
王錦寧手中弓弦一鬆,染著火的箭矢疾馳而來。
嗖——
“錦寧!你在幹什麽?”
一道聲音倏然從不遠處傳來,緊接著馬蹄聲響起,趙煦持弓騎在馬背上,方才王錦寧射出來的箭矢已經被趙煦擊落在地上。
薑姮愣了一下,沒料到最先來的人竟然是趙煦,太子呢?
不過這時候可不是多想的時候,方才王錦寧和福安公主說什麽造了什麽東西,不會就是父親薑明輝臨死前說的秘密武器吧。
就在她的腳底下?
她下意識地伸手去鋪開落葉,果然有個黑沉沉的圓球漏了出來,球上還連接著一根細麻繩,類似燈芯的東西。
“趙煦?”
王錦寧微微皺眉,他怎麽會在這兒?又來壞她的好事!
餘光之中,她看見薑姮已經將火藥扒出來了,頓時有些著急,朝著趙煦冷嗬了一聲。
“你別攔我,我今日一定要薑姮死!”
說著,她又搭弓朝著薑姮扒出來的火藥處又射了一箭,此時已經是日暮西斜,火光劃過天幕,餘下一道流光而來。
薑姮剛要將黑球抱起來,本打算準備帶回去讓太子研究一下究竟是什麽東西,但眼見著箭矢射了過來,她想都不想,直接將黑球擲了出去,人緊跟著往後躲去。
旁邊正好是一塊大石頭,薑姮大半個身子都藏匿其中。
砰——
蕭明章帶著蕭山趕到的時候,見到的就是這一幕,火光衝天,方圓半裏地的樹木全部被摧毀,飛沙走石,有一瞬間幾乎什麽都看不到。
“噗!”
一口血從蕭明章的口中噴湧而出,眼前的薑姮身著皇後朝服,轉身一步步走進火光之中,火焰盡數吞噬。
“蕭明章,你這樣的人,我連屍骨都不會留給你。”
“不!救人……”
蕭明章猛地站起身,朝著薑姮方才的方向而去,蕭山幾乎聲音尖銳,“王爺!!”
“九皇叔?”
餘灰散盡,福安公主怔愣愣地看著站起來的蕭明章,幾乎瞪圓了眼睛。
“你的腿,你的腿……”
蕭明章此時才察覺自己竟然站了起來,緊接著整個人雙膝一軟,朝前栽倒了下去,整個人狼狽不堪。
“蕭山,救阿姮,救她!”
好不容易,他們才又有了一次新的開始,不可以再失去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