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讓你當上吏部尚書的位置,是為了讓你在朝中網羅人才,各大書院安插你的人,本意也是為本王選拔人才,如今倒成了你們程家的斂財手段了?”
蕭明章說著,眯了眯眼眸,“若非此事,本王還真不知道你們背著本王陽奉陰違,怪不得這十年廬山書院考上進士的屈指可數,你們程家可真是好手段!”
程尚書閉了閉眼,他此時是真後悔,一時糊塗結果鬧到這個地步,若是早知道,他先自己處置了程德明這個混賬,免得牽連自己。
“王爺,臣往後一定盡心竭力為王爺辦事,隻是如今這件事,還需得處理,臣怕大理寺那邊順藤摸瓜,再牽連了王爺。”
蕭明章閉了閉眼,若非他現如今朝中能用的人不多,非得親自處理了程尚書這個狗東西。
“程德明那邊,你能讓他閉嘴嗎?”
閉嘴的意思是……?
程尚書對上蕭明章的視線,頓時心神一凜,這是要滅口?
“怎麽,程尚書是想讓本王親自出手?”
此話一出,程尚書忙垂下頭,“臣不敢,臣這就派人去辦,一定料理妥當,那京城這邊?”
“當然是你這個吏部尚書去表個態,明日早朝親自上奏疏,提議整改各大書院,包括整頓學風,選拔山長,為大齊培養人才。”
蕭明章說著,“大理寺那邊,本王替你料理,若再有下次,提頭來見本王!”
“是,臣多謝王爺。”
眼見著程尚書起身,連滾帶爬地要離開,被蕭明章開口叫住,“你說此事起因是廬山書院的一名學子,叫什麽名字?此事又如何會鬧到薑姮麵前的?”
他記得南下江州的時候,薑姮是跟徐家在一起,還有趙煦跟在身邊,以趙煦的性情,又怎麽會容忍薑姮跟廬山書院的學子牽扯到一起。
程尚書頓住腳步,“回王爺的話,那學子姓陸名淮,具體怎麽回事臣不清楚,但據臣表兄所知,這個陸淮很特殊,不僅嘉禾縣主重視,就連長寧侯世子都為他特意跑了趟廬山書院。”
“而且長寧侯世子對此人十分不喜,臨行前,還特意叮囑臣的表兄,不許讓陸淮參加院試科舉。”
所以論起來,此事也不止怪廬山書院山長程德明一人,真要是追究起來,趙煦也逃不了幹係。
如此想著,程尚書一時間有些懊悔,當初他也是因為表兄的事情一時情急,沒想到這一茬,否則就應該讓趙煦出手,他還能摘個幹淨。
聽著程尚書的話,蕭明章愈發覺得奇怪,“所以這個陸淮考上了嗎?”
“嘉禾縣主請知府羅寧遠幫忙,找了稟生作保,因而院試參考,倒是個有本事的,連中小三元,明年鄉試,想必應該也差不了。”
陸淮!!
蕭明章食指輕叩桌麵,沉思良久,回神的時候見程尚書還在門口守著,擺了擺手,“滾吧。”
眼見著程尚書離開,他才喊了一聲,“蕭山!”
蕭山心領神會,“屬下這就派人去查。”
……
“薑姮!”
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,薑姮抬眸看過去,就見長寧侯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口,趙煦一身靛藍色錦袍,快步而來。
“有事兒?”
趙煦眉心緊蹙,如同捉奸的丈夫一般,語氣不善的問道:“你和祁王是怎麽一回事兒?現如今傳得滿城風雨。”
這話說的!
薑姮有些煩他,但跟蕭明章一對比,她又對趙煦有了些耐心,“我也不知道祁王是什麽意思,我與他未曾見過幾麵。”
“我已經答應要娶你了,而且也跟陛下請旨賜婚,你不要再耍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。”
趙煦皺眉看著薑姮,“這隻會讓我更厭煩你!”
“……?”
聽著趙煦如此不知廉恥的話,她氣得眉心直跳,“趙煦,你是之前被砸壞腦子了嗎?我說的話你聽不懂是不是?”
“我求著你娶我了嗎?此事我還沒找你算賬,我人在江州沒回來,你不問我的意見,就私自進宮找陛下賜婚?你把我當什麽?”
“你以為你是誰啊?我非你不嫁?”
說到這兒,薑姮盯著趙煦良久,幾乎要看穿他一般,“當初想退婚的是你,如今求娶的又是你,為什麽改主意,你自己心裏清楚!”
“你是怕我想嫁給陸淮?”
此話一出,幾乎是戳中了趙煦最隱秘的心事,他頓時眸色一沉,“薑姮,你別太過分!”
“薑大姑娘,趙世子,不進宮在這兒是做什麽呢?”
一道溫潤慵懶的聲音響起,薑姮和趙煦兩人頓時臉色一變,回頭看過去,“臣(臣女)見過王爺。”
蕭明章落在薑姮身上,身影交疊,與昨夜夢裏的影子漸漸重合,“薑大姑娘與本王就不必見外了。”
這話是什麽意思?
趙煦側眸怒視著薑姮,她果然就是水性楊花的女人,明明他已經請旨賜婚,她竟然還跟蕭明章不清不楚!
“君臣有別,臣女不敢高攀。”
薑姮一邊說著,一邊往後退了兩步,趙煦則是下意識上前,擋在了她麵前,“王爺,賞菊宴要開始了,臣與王爺一起進去吧。”
蕭明章收回視線,微微頷首,“好。”
兩人身影朝著禦花園的方向離去,薑姮長舒一口氣,正準備邁步去坤和宮找皇後娘娘,便被一道桃緋色的身影擋住了去路。
“薑姮。”
王錦寧?
薑姮腳步一頓,這兩人還真是陰魂不散,前腳才走了一個,後腳又來一個,她垂眸屈膝。
“臣女見過長寧公主。”
王錦寧沒讓她起身,居高臨下地盯著薑姮,“我都聽說了,祁王有意娶你為妃,你之前不是說不想嫁給趙煦嗎,這是個機會。”
“嫁給祁王,你不用抗旨,就能跟趙煦斷了婚事。”
薑姮點頭,“長寧公主說的有道理,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麽?別跟我說你反悔了,你心裏還念著趙煦?你就非要纏著他不可嗎?”
王錦寧指尖攥在一起,眉眼冰冷,“薑姮,所以你前幾日在涼亭與我和福安公主說的話,都是耍我們玩兒嗎?”
“公主,臣女不想嫁給趙煦是真,但臣女更不想嫁給祁王。”
薑姮說著,抬眸直視著王錦寧的眼睛,“如果一定要選,臣女寧可選擇趙煦。”
“你說什麽?”
王錦寧頓時拔高了聲音,“薑姮,你還真是不識好歹,王爺想娶你為妃,你為何非要扒著趙煦不放?”
“這是我的事,和公主無關。”
薑姮說著,“公主若是無事,臣女便先告退了。”
看著薑姮離去的背影,王錦寧滿臉陰鷙,她給過機會了,既然薑姮非要自尋死路,就別怪她心狠手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