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寧侯為人父之前,先是侯爺,府中有爵位要繼承,這個繼承人才是重中之重,親情反而倒是次要了。
更別說薑姮有薑明輝這樣的父親在,根本就不相信父愛這種東西,趙淮序回京若想站穩腳跟,當然要先讓長寧侯看到他的價值。
一個流落在外五年的兒子,和一個一直養在身邊被當做世子培養的兒子,長寧侯還真未必會站在趙淮序這邊。
至少薑姮的打算,對趙淮序以後來說,絕對是最好的路,皇後當然也知道她的做法是最妥帖的,滿眼欣慰地看著薑姮,出言道:
“你這丫頭,倒是比你娘聰明,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。”
“既然你已經有了打算,那本宮便知道怎麽做了,陛下那邊的賜婚聖旨,本宮來處理,你這段時間且等著旨意吧。”
婚事的事情解決了,薑姮倒是又想起一些事情,“皇後娘娘,臣女這邊還有兩件事。”
“薑明輝離世前,說二殿下那邊在造什麽東西,您和太子殿下需得多費些心思,另外……”
“怎麽?”
皇後看著薑姮,“跟祁王有關?”
“是,祁王的腿並非殘疾,不良於行都是裝的,他恐怕有意帝位,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更需小心謹慎。”
“裝的?”
這次連一直喝茶的太子蕭睿都忍不住出聲,“九皇叔的腿在父皇登基的時候就廢了,什麽時候治好的?”
“阿恒妹妹,此事事關重大,你確定嗎?你又是如何知曉的?”
一連串的問話,透露了蕭睿的不信任與急迫,但他實在是太想知道了,如果讓父皇知道九皇叔的腿疾是裝的,那他一定會忌憚九皇叔。
薑姮總不能說是前世知曉的,當即編了個理由,“半年前,臣女去莊子上,回京的途中遭遇山匪劫持,跑到普濟寺山後的時候,無意間撞見的,臣女以性命起誓,此事絕對是真的。”
聽到這話,蕭睿看向皇後,“母後,若是想辦法讓父皇看見九皇叔能走路,以父皇的性子,根本不需要咱們再動手了。”
聖心難測,更別說明成帝疑心病重,知道蕭明章瞞著他這麽重要的事情,他絕不可能相信蕭明章沒有其他心思。
到時候明成帝自己就會想辦法解決掉蕭明章。
但蕭明章要站起來,根本不可能!
薑姮太知道蕭明章的小心謹慎了,他從來都隻在夜半子時,夜深人靜的時候,讓蕭山站在旁邊,然後自行活動雙腿。
哪怕被人看見了,他也能說是自己想走路,所以讓蕭山把扶著他。
一直到明成帝病重,當時的太子蕭季被關進鳳陽高牆,他才當著所有大臣的麵,說自己的腿疾被一位神醫治好了,緊接著迅速把控朝局,明成帝一死,他順理成章登基為帝。
這一世蕭季提前被幽禁府中,如今太子是蕭睿,那麽前世蕭明章用來對付蕭季的手段,一定會盡數用在皇後和蕭睿身上。
就是不知道有她提前告知,皇後和蕭睿能不能扳倒蕭明章,她將身家性命全壓在這上頭了。
一旦皇後和蕭睿失敗,她也會屍骨無存。
不過薑姮並不後悔,重活一世,就是要賭一把才知道是生是死,大不了再死一次,再不能比前世差就是了。
皇後比蕭睿還是更謹慎一些,“此事不急於一時,如今你父皇和太後對你九皇叔都很信任,這個時候動手,弄不好反惹了自己一身腥。”
“現將明日的賞菊宴過了,你父皇正值壯年,日後有的是機會,我們一步步籌謀,謹慎為上。”
皇後說著,倒是想起二皇子的事情,“方才阿姮說的,你上些心,蕭季和慧妃那邊一定要盯緊了。”
腹背受敵,一步踏錯,就是萬丈深淵。
“兒臣知道了。”
皇後點點頭,揉了揉眼睛,“本宮也有些乏了,你送阿姮一道離宮吧。”
“是,兒臣告退。”
“臣女告退。”
蕭睿和薑姮兩人一同出了宮,薑姮這才想起當初離開宣城的時候,宣城知府羅寧遠托她辦的事情,還沒有轉交給太子。
實在是一回京事情太多,全忘了。
“太子殿下,臣女回京之時,受羅大人所托,帶了些東西要轉成太子殿下,與禮部尚書程大人有關,晚些時候臣讓人送到您府上。”
“羅寧遠?”
蕭睿也是這時候才想起此人,“上次江州之行,還多虧了羅大人幫忙,孤還說要讓他調任進京的,一時竟也忘記了。”
“多虧阿姮妹妹提醒,孤一會兒派人去你府上取,另外也該在京中尋一份差事給羅大人了。”
兩人說話的功夫,薑姮已經到了宮門口,“太子殿下,那臣女就先行一步。”
晚些時候,蕭睿派人從薑姮手中取來了信件以及證據,當即揮了揮手,“送到大理寺,告訴張澤銘,此事務必徹查到底,無論牽扯到了誰,一律不許放過,孤替他撐腰。”
吏部尚書程榮華,不屬於他這一派係,好像也不屬於二皇子那邊,但既然犯了事,蕭睿沒有姑息的道理就是。
科舉選拔,本就是為了人才,若是按照程山長和程尚書這般下去,往後朝中還有能用之人嗎?
大理寺少卿張澤銘正是睡夢之中,突然就收到了太子蕭睿送來的消息,頓時滿腹怨氣。
好不容易才解決完薑明輝的事情,因為這件事,他還被刑部孟尚書參了一本,如今都快被革職查辦了。
怎麽又來一份苦差事?
而且張澤銘定睛一看,好家夥,這次輪到吏部尚書了,是不是這六部的尚書都讓他一個人得罪完啊?
“我不幹了,我要遞辭呈!”
張澤銘悲憤地喊了一聲,驚動了**正熟睡的張夫人,頓時坐起身子,怒聲道:
“大晚上不睡覺,嚎什麽?再吵我睡覺,你就滾去書房睡。”
被這麽吼了一聲,張澤銘頓時卸了火氣,吹了燈再次上床,隻盼著天亮得再晚一點,他實在是不想去辦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