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會說嗎?”

薑玥頓時垂眸,染了鳳仙花汁的指甲幾乎嵌入掌心,“你不是關心我,是為了太子是吧?”

“我告訴你,我就是要當太子妃,是他羞辱我並毀了我的清白,隻能是他!”

此話一出,薑姮皺眉,“王氏已經死了,薑玥你清醒點,王氏的死究竟是誰造成的,你最清楚。”

“若非背後之人擄走你,王氏不會死。”

“少來了!”

薑玥忍不住嘲諷出聲,“我娘的死,難道不是因為你嗎?如果不是你把薑明輝送到大理寺,我根本不會被抓,我娘也不會死,歸根究底,都是因為你!”

“薑姮,我如今的遭遇、我娘的死,全是拜你所賜!”

說到這兒,薑玥眸中滿是恨意,“薑姮,我不會放過你,我與你不死不休!”

那就是沒得談了。

薑姮收回視線,“隨你怎麽想,你和王氏本就不無辜,你恨我怨我,我無所謂,但是薑玥你要想清楚,你背後的人利用你對付我和太子,就算你幫他達成所願,你自己又會是什麽結果。”

“刀在你自己手裏,是成為別人的幫凶,還是奮起反抗,拚個魚死網破,你自己選。”

“反抗?”

薑玥忍不住笑了,“薑姮,你還真是高高在上啊,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曆了什麽,少用這種語氣裝模作樣地勸我了。”

“我告訴你,事已至此,什麽都改變不了,我也不會改口,太子我嫁定了!”

說完,她抬手推了薑姮一把,指著門口的方向,“滾出去!”

……

此時的祁王府內,一片死寂,涼亭內蕭明章獨坐在輪椅上,連蕭山都不敢輕易上前。

誰能想到王爺回京辦的第一件事,原本天衣無縫,竟然被薑姮撕破了口子,王氏和薑明輝兩人硬是雙雙殞命。

事情倒是不大,但是對於蕭明章來說,這是挑釁,代表著薑姮脫離了他的掌控,一個跳脫出棋盤的棋子,根本就沒有任何價值。

蕭明章掌心微微用力,一枚白玉棋子化為齏粉隨風散落。

“蕭山。”

一直在涼亭外候著的蕭山聽到動靜,連忙上前,“王爺,請吩咐。”

他別在腰間的佩劍已經蠢蠢欲動,隻等著王爺下令,就立刻去薑府殺了薑姮。

“推本王回去休息。”

“……啊?”

蕭山愣了一下,就這?

蕭明章回頭,看著蕭山落在佩劍上的左手,“怎麽?你以為本王就這麽一點肚量?”

“可是王爺,那薑大姑娘的事情就這麽算了?”

蕭明章卻沒有回答蕭山的話,自顧自地轉動著輪椅,“本王初回京城,尚未站穩腳跟,有許多事情要處理。”

“有些事,也不必急於一時。”

今日之事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,凡事不能急於求成,更不能輕慢對手,薑姮,他徹底記住了。

夜涼如水,明月高懸。

躺在**的蕭明章額上浸了一層薄汗,眉梢微動,喃喃道:“阿姮,別怕,你做得很好。”

他抬手握住薑姮的柔荑,手中的長劍對準了薑明輝的胸口,“現在,殺了他。”

“當初他毒殺了你母親,後又為了嫁妝逐你出府,如今這個下場,都是他應得的。”

薑明輝形容狼狽地跪在地上,陰狠的盯著他們的方向,“薑姮,你這個孽女!早知道我當初就也該一碗藥毒死你!”

“你以為蕭明章又是什麽好東西,他現在都是利用你,他為的也不過是徐家的錢財和漕運罷了。”

此話一出,原本還有些遲疑的薑姮,忽地出劍,又快又恨,一劍捅穿了薑明輝的胸口,溫熱的血濺在她臉上。

“挑撥離間!”

蕭明章見狀,溫柔地拿出帕子擦拭著薑姮臉上的血汙,語氣柔和,“阿姮怎麽如此生氣?”

“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?你就不怕我真是騙你的?”

薑姮抬起眼眸,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似乎盛滿星光,滿是信任與依賴之色,“王爺救我於水火,替我撐腰報仇,您不是這樣的人,就算……”

她遲疑片刻,繼續道:“就算是真的,我也甘願被王爺利用。”

旋即,薑姮抓住了蕭明章的衣袖,聲音透著乞求,“我被王爺利用,心甘情願,隻是外祖父和舅舅一家,還請王爺千萬不要傷害他們,否則………”

“傻瓜。”

蕭明章彈了一下薑姮的額頭,“方才動手倒是幹脆,如今竟也真的開始懷疑本王?”

“是不是要本王將心掏給你看?”

薑姮捂著額頭呼痛,蕭明章卻已經轉移了話題,“阿姮大仇得報,明日本王便跟皇兄請旨賜婚,阿姮可願嫁給我?”

“王爺!”

一道渾厚的聲音從窗外傳來,尚在睡夢中的蕭明章猛然睜眼,便感覺到刺目的日光透過窗縫射了進來。

竟然已經快巳時了!

蕭明章來不及平複心緒,從**起身,聲音有些暗啞,“何事?”

蕭山站在廊下,垂眸恭聲道:“王爺,宮裏傳了旨意,太後娘娘請您進宮一趟,說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
要事?

蕭明章穿好外衣,朗聲讓蕭山進來,旋即問道:“可知道是什麽事兒?”

“屬下聽說好像是因為太子的婚事,皇後娘娘找了太後娘娘,但具體說了什麽,為何要請王爺進宮,屬下就不清楚了。”

太子的婚事,那不就是薑玥麽?

蕭明章不由得想起自己方才做的夢,怎麽會夢見薑姮呢?而且夢裏他與薑姮為何如此親昵?

“你說本王若是娶薑姮為妻,如何?”

才說完這話,蕭明章就被自己嚇了一跳,他怎麽會生出這種想法,果然昨夜的夢實在是有些荒唐了。

徐家他的確是想要,但是還沒到娶薑姮的地步,原本是打算以救命之恩,讓薑姮依附於他,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。

然而沒料到第一步就走錯了,薑姮非但沒有感激他,反而對他生出戒備之心,而且愈發疏遠。

或許這也的確是一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