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當然是來作證的。”
薑姮走到公堂內,朝著大理寺少卿張澤銘行了一禮,將袖子中的契書交給衙役,旋即開口道:
“張大人,這契書是半年前父親與子錢家陳秋簽訂的契書,上麵寫得清清楚楚,借銀一百萬兩,如今利滾利到了二百萬兩,而並非方才我父親所言,今日找陳秋借二百萬兩銀子。”
張澤銘聲音微沉,“呈上來。”
“薑姮,這東西你從哪兒來的?”
薑明輝頓時臉色一冷,他走之前明明已經讓王氏和薑玥收起來了,怎麽會落到薑姮手中?
薑姮看著他的臉色,自然知道他想什麽,笑著開口道:“您以為王氏和薑玥就對您忠心耿耿?”
“我不過是派人抓了王氏,打了幾板子,薑玥就將這契書給我了。”
薑明輝聽到這話,臉皮抖動了一下,旋即朝著薑姮疾言厲色道:“你這個瘋子,王氏是你繼母,我是你親爹,你是失心瘋了嗎?”
“父親這個時候知道我是你女兒了?”
薑姮轉過頭看向薑明輝,步步朝著他走了過去,“當初我大婚之日,在侯府門前受辱的時候,父親怎麽沒想過我是你女兒?”
“你命人綁架我的時候,說如果徐家不拿贖金,就剁了女兒一根手指的時候,怎麽沒想過我是你女兒?”
此時大理寺公堂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,尤其還有不少人當初也是在侯府門前看過熱鬧的,聽薑姮這話,倒是都想起來了,頓時開始議論紛紛。
“當時我也在,薑大人那時候恨不得吃了薑大姑娘,要不然我也不會真以為薑大姑娘是假千金。”
“是啊,誰能想到親生父親能這麽對自己女兒的。”
“虎毒還不食子,這薑大人可真不是東西!”
薑明輝頓時被說的滿臉通紅,冷冷的盯著薑姮,幾乎是難掩恨意,“說到底,你還是記恨為父,為父不是說過了嗎?那是為父被那個叫王錦寧的給騙了。”
“你身為為父的女兒,竟然如此記恨我,何其狠毒,薑姮你到底還有沒有孝心?”
“姑父跟表妹講孝心,怎麽不說自己當初如何待表妹的?孔子雲:父慈子孝,到姑父這兒,就隻剩下子孝了嗎?”
薑明輝看著徐錫麟,眯了眯眼睛,“這是我們父女之間的家事,阿姮從前很乖,如今回來就如此對我,定然是你們這些人挑唆的!”
“從前你們徐家就看不上我這個女婿,如今又讓我與我的女兒反目成仇,你們徐家究竟想幹什麽?”
說完這些,薑明輝轉頭看著薑姮,“我才是你親生父親,這世上你我之間血緣才是最親的,薑姮,你受他們蠱惑來對付為父,難不成為父真出什麽事情,你以為徐家會養你嗎?”
“說到底,如今他們都是做做樣子,真出了事情,他們徐家根本不會管你!”
薑姮聽到這些話,隻覺得想笑,“我和徐家日後如何,不勞父親費心,至少他們不會幹出綁架女兒的事情,更不會想找個人將女兒取而代之!”
這邊張澤銘看完契書,已經一拍驚堂木,“陳秋,這契書在此,你還有什麽話說?”
“再不說實話,本官就要動刑了!”
薑明輝是朝廷命官,他不能動私刑,但是這個陳秋可不是,自然是要先撬開他的嘴。
陳秋被兩名衙役壓著跪在地上,看著遞到麵前的拶棍,頓時打了個哆嗦,撲著跪在地上。
“招,青天大老爺,我都招!”
“這銀票的確是薑大人今日給草民的,但是這銀票到底是從哪兒來的草民的確是不知情,草民就是想收回本利錢。”
此話一出,張澤銘看向薑明輝,當即怒喝道:“薑明輝,你還有什麽話說?”
“依照律例,本官是朝廷五品官員,就算是犯案,也改是由大理寺、刑部和禦史台三司協理,張大人一個大理寺少卿,就想治本官的罪嗎?”
薑明輝負手而立,事已至此,他也不能就這麽認了,刑部尚書孟大人是二皇子的外祖家,應當會幫他才是。
畢竟他可是為了給二皇子補了一百萬兩銀子的虧空,才欠下的銀子,總不能不管他。
此話一出,大理寺少卿張澤銘微微眯了眯眼睛,旋即道:“薑大人說得對,此事的確該三司協理,不過在這之前,本官得將此事查清楚,否則證據不足,倒是本官這個大理寺少卿無用了。”
“除卻雇凶索贖金一事,徐家還狀告你毒殺發妻,薑大人可有異議?”
此話一出,薑明輝頓時臉色一沉,“簡直是子虛烏有,一派胡言!”
“我夫人已經過世多年,何來的毒殺發妻?徐明澈,我敬你是我舅兄,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
薑明輝幾乎是疾言厲色出聲,他這次是真的慌了,雇凶一事他尚且還能有轉圜的餘地,真要是將毒殺發妻這件事做實了,他就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!
七八年前的事情,徐家不可能知道的!
想到此處,薑明輝將內心的不安壓下,下意識的看向薑姮,“阿姮,你母親怎麽過世的,你最清楚,對不對?”
當年薑姮才七八歲,徐明婉就是纏綿病榻半年多,才猝然離世的,當時徐明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中毒,更別說告訴薑姮了。
最後一碗毒藥,也是薑明輝自己親自給徐明婉灌下去的,根本沒人看見。
如此天衣無縫的事情,徐家當年沒發現,不可能時隔七八年以後查出來,他咬死了都不能承認。
那一瞬間,薑明輝第一個想到了宋嬤嬤,早知道……
早知道應該在徐明婉死了以後,就將宋嬤嬤滅口,而不是聽王氏的話,留著她盯著薑姮。
聽著薑明輝的話,薑姮咬了咬唇,若不是自己重生一次,它的確是不知道母親竟然會是薑明輝毒殺的。
“張大人,當年母親過世時我還小,此事我的奶嬤嬤最清楚不過。”
張澤銘抬手,“傳宋嬤嬤上堂。”
薑明輝眼見著宋嬤嬤走了進來,手握成拳,果真是這個老虔婆背叛他,她難道不想想自己和他兒子了嗎?
“宋嬤嬤,謹言慎行,但是切忌昏了頭胡說八道,到時候害人害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