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不是嗎?”

宋嬤嬤幾乎有些聲嘶力竭,“她高高在上,說的輕巧,斌兒是我的親生骨肉,我如何眼睜睜看著他死?”

“若當初換做是你,我不信徐明婉她會不救你,她就是看不起我,也看不起斌兒!”

聽到這話,聞霜氣得不輕,想都沒想,上前就是兩巴掌甩在宋嬤嬤臉上,“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輕,你自己兒子作孽害死了人,憑什麽要怪夫人不救他?”

“死丫頭,你懂什麽?”

宋嬤嬤冷眼看著聞霜,“若是有一日你成了親,有了孩子,就會知道母親為了孩子,可以付出一切。”

“你若真為了他好,當初發現孫斌賭錢的時候,就應該製止他,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掏銀子,讓他以為背後有人撐腰,肆無忌憚!”

薑姮說到這兒,看著宋嬤嬤的眼神,忽然覺得自己白費口舌,與她說這些做什麽。

當初母親就做錯了,宋嬤嬤這樣的人,就該讓她跟賭鬼丈夫一起生活,無論日後什麽下場,都是她自己應得的報應。

“你隨我去官府作證,我饒你兒子一命,如何?”

薑姮此時已經不想再跟宋嬤嬤多言,如今她要做的就是讓宋嬤嬤去大理寺作證,證實薑明輝指使宋嬤嬤給母親下毒。

宋嬤嬤垂在兩側的手鬆開後又握緊,反複數次,終究還是抬眸問道:“我憑什麽信你?”

斌兒被打成這樣,她憑什麽要相信薑姮?

“你有的選嗎?”

薑姮擺弄著桌上的雞湯,嗤笑一聲,“我母親當初的死因需要你這個人證,但孫斌殺人,強暴民女的事情確實板上釘釘,我要他死,簡直是輕而易舉。”

“不止是死,我還能讓他死的很痛苦,他這種畜生,就應該千刀萬剮,淩遲處死如何?”

“你!”

宋嬤嬤沒想到薑姮會如此狠毒,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,趴在春凳上,已經奄奄一息的孫斌張了張嘴,聲音微弱。

“娘,救……救救我。”

“我答應,我答應你,別打了。”

宋嬤嬤忍不住落下淚來,終究還是俯身磕頭,“姑娘,奴婢知錯,奴婢願意去作證,求你放過斌兒吧。”

薑姮這才抬了抬手,兩名小廝頓時停手,而此時的孫斌也已經暈過去了。

“聞霜,去給孫斌請個大夫來。”

宋嬤嬤看著聞霜離去的背影,心頭終於鬆了口氣,然後才抬頭看向薑姮,“你就算知道此事又能如何,他是你父親,你又何苦非要跟他作對?”

說出來怕人不信,但宋嬤嬤撫養薑姮,尤其是徐明婉死後,薑姮那段時間是非常黏著宋嬤嬤的。

十幾年的感情,宋嬤嬤對薑姮,也是當半個女兒疼愛的,若是沒有孫斌,宋嬤嬤會全心全意對薑姮好,她說這話,也確實有為薑姮著想的打算。

自古夫為妻綱,父為子綱,薑姮狀告自己的親生父親,對她又能有什麽益處,胳膊擰不過大腿,往後薑府還能有薑姮的容身之處了嗎?

薑姮起身往外走,“此事就不牢嬤嬤費心了。”

此時的薑府花廳,薑明輝將放著二百萬兩銀票的錢匣子放到桌麵上,交給了陳秋。

“這是二百萬兩銀票,一分不少。”

“喲!”

陳秋還真沒想到薑明輝竟然真的能拿出這麽多銀票來,趕緊抱著錢匣子就數了起來。

薑明輝聲音微沉,“拿了銀票,就趕緊離開,往後休要再來我府上糾纏,否則別怪我不客氣!”

“那是自然,錢貨兩清,往後我陳秋絕不打擾薑大……”

陳秋將錢匣子合上,話沒說完,府門便被人從外麵推開,緊接著一群官兵就衝了進來,大理寺少卿張澤銘身著官袍走在前麵。

“薑大人,有人狀告你雇匪行凶,毒殺發妻,罪證確鑿,現請你立刻移步大理寺,本官要問詢於你!”

“什麽?”

薑明輝陡然起身,一旁的王氏更是震驚的無以複加,下意識地擋在薑明輝麵前,“這…這不可能,張大人是不是弄錯了?”

張澤銘進了花廳,第一眼就落在了陳秋以及他懷中抱著的錢匣子,朝著身邊的屬下使了個眼色。

那官兵快步上前,將錢匣子一把奪過,打開一看,果然是厚厚一遝的銀票,陳秋急的上前便要去搶。

“幹什麽?這是我的銀……”

“放肆!”

張澤銘頓時厲聲嗬斥,“本官麵前,豈容你放肆?這錢款乃是贓物,立刻拿去府衙。”

說完這話,他又打量著陳秋,微微眯了眯眼睛,“你就是子錢家陳秋?可知背著官府私放印子錢,已經觸犯了大齊律法?”

“我……我沒有啊!”

陳秋說這話的時候,下意識的看向薑明輝,幾乎氣得咬牙切齒,這種事情都是民不舉官不究,更何況京城不少官員自己還私下借貸呢,尤其是後宅,都跟他們有合作的。

如今倒好,他竟然被大理寺的人給問詢了,都怪這個薑明輝牽連了他。

“行了,這件事跟你也有關係,同本官一道走一趟。”

薑明輝此時的心忽上忽下的,朝著張澤銘問道:“張大人,請問是什麽人狀告我?”

“我雇匪行凶,簡直是無稽之談,至於毒殺發妻,我發妻已經死了快八年了,更是荒謬,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我,張大人你身為大理寺少卿,可不能聽信旁人的一麵之詞!”

張澤銘看著薑明輝,冷聲道:“是不是栽贓陷害,薑大人到堂上對峙便知真假。”

薑明輝頓時抗拒,“我不去,我可是朝廷命官,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就叫我前去問話,傳出去像什麽樣子?”

“難不成以後隨便有人汙蔑我,我就要出堂自證清白嗎?張大人若是這麽當大理寺少卿的,那本官就要去禦前問問陛下了!”

聽到這話,張澤銘反而笑了,“好啊,薑大人盡管前去,今日太子殿下也在大理寺,薑大人不妨直接在太子麵前,告本官一狀,如何?”

今日一早陛下的聖旨就下來了,封三皇子蕭睿為太子,下月初三祭拜先祖,朝野上下都在議論,薑明輝就算是今日才進京也不可能不知道此事。

薑明輝當然知道,而且還知道二皇子已經被幽禁了!

張澤銘連太子都搬出來了,薑明輝就知道自己今日不去不行,旋即咬牙道:

“好,本官就隨張大人走一趟。”

他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子,竟然敢到大理寺告他的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