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煦咬了咬牙,“好,此事算我誤會你了,若是以後再發生此事,我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!”

“世子這次福大命大,以後還是要小心些,否則下次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
薑姮眉眼彎彎,這次也是她渾水摸魚,過於小心謹慎,沒料到竟然還能讓趙煦活著。

不過沒關係,下次她再動手的時候,一定確保萬無一失!

“趙大哥,趙大哥……”

街角一道氣喘籲籲的聲音響起,緊接著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少女勉強追上趙煦。

“你身上的傷還沒好,怎麽就跑出來了?”

薑姮偏頭看過去,小姑娘與她年紀相仿,十五六歲的模樣,鵝蛋臉,眼眸圓溜溜的,活潑俏皮。

這就是把趙煦從江中救出來的姑娘?

“快跟我回去,不然手臂的傷再裂開,就不好愈合了,萬一再高熱不退,我爺爺也沒辦法了。”

“不必了,這幾日多謝你的照顧。”

趙煦避開少女的手,“銀子我已經放在櫃上了,這段時間辛苦你們祖孫照顧,但我還有要事在身,就此別過。”

“可你身上的傷……”

“明薇,既然這位公子還有事情要辦,就不必強留了,他的傷勢自己應該清楚。”

陸淮的話,讓趙煦登時看向兩人,視線逡巡片刻,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開口問道:

“你們認識?”

一旁的馮子衡終於找到機會,開口道:“哦,說起來也是緣分,幾年前陸淮也是紀爺爺和明薇妹妹在山上采藥的時候救下的。”

幾年前?

正準備要離開的薑姮頓時停下腳步,含笑看向馮子衡,“這麽巧啊,不知馮公子說的是幾年前?”

一旁的趙煦聽到這話,也是眸光灼灼的看著馮子衡。

“太久了,我也記不太清,好像是五年前?還是六年前?”

馮子衡說著,看向陸淮,“你自己記得不?當時你傷得可比這位公子厲害多了,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。”

“子衡,你不是說這些書,夫子急著要用嗎?現在不著急送過去嗎?”

陸淮這話說完,馮子衡頓時一拍腦門,“對對對,我怎麽把這事兒忘了,陸淮,快陪我給夫子送過去,不然晚了,我又得挨罵。”

一旁的紀明薇看著兩人離開,自己也想走,但又落在趙煦身上,遲疑著開口問道:

“那你身上的傷真的不再養養了?要不我還是……”

“你先回去,我去辦些事情,一會兒再去找你換藥。”

聽到這話,紀明薇眸光一亮,像是盛滿了星光,嘴角不自覺地揚起,重重點頭,那好,那我在家等你,你可一定要早點回來。”

小姑娘情竇初開的年紀,那份藏在眼底的喜歡,根本瞞不住人,薑姮看在眼裏,視線卻落在趙煦身上,滿是審視之色。

趙煦對陸淮,絕對不一般!

五年前,六年前……

若是她沒記錯,趙煦的親兄長趙淮序,就是在五年前出事的,當時不僅是朝廷,長寧侯府都派了很多人找,都沒找到。

最後不了了之,大家都默認趙淮序屍骨無存,死無全屍了,長寧侯府也立了衣冠塚,算是默認此事。

但趙煦既然能被人救了,趙淮序就不能嗎?

陸淮,趙淮序……

如果這件事是真的?那可就太有意思了。

趙煦如今鬧著要求娶王錦寧為世子妃,將府裏鬧得雞飛狗跳,不就是仗著自己是如今侯府唯一的嫡子,長寧侯夫人唯一的兒子嗎?

如果趙淮序回去,那趙煦這個世子之位,還能不能保得住了?

薑姮的目光愈發幽深,當年的趙淮序,是京城何等風光霽月的人物?

長寧侯府光風霽月的嫡長子,七歲便被選入宮任太子伴讀,太傅誇讚他“胸有丘壑,筆下生花”。

趙淮序不僅才學出眾、品行端方,就連騎射武功,也在京中子弟裏名列前茅。曾在皇家圍獵場上,一箭射落空中飛鷹,陛下親口讚譽“少年英才,文武雙全,乃國之棟梁”。

那時候提起長寧侯府,個個都讚世子趙淮序乃是人中龍鳳,誰認識趙煦?言談中不過都是趙淮序的胞弟,侯府的二公子,一語帶過罷了。

趙煦身為侯府世子的風光,是在趙淮序死了以後才有的。

若是趙淮序重回京城,不知道趙煦又該要何去何從?

“阿姮,想什麽呢?”

段氏跟薑姮說了好一陣子話,見她一直沒回答,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額頭,“舅母問你,這兩副頭麵,你更喜歡哪一個?”

“算了,還是都拿著吧,女兒家的總得有幾副壓箱底的首飾。”

薑姮回過神,看著用金絲鑲嵌著紅寶石的一副頭麵,另外一副則是純金嵌東珠和玉石的,兩幅頭麵都很貴。

“舅母,不用了,過幾日還得回京城,您買這麽多,行李都要裝不下了。”

“這有什麽的,再雇幾輛馬車就是了,江南這邊的首飾頭麵都很精巧,不像京城那邊,多買些總不會有錯的。”

段氏說著,掏出銀票讓掌櫃的都包起來,“再說了,到時候去了京城,要是遇到更好的,咱們再買就是了,反正你舅舅有錢,花他的銀子不心疼。”

“謝謝舅母。”

薑姮抱緊了段氏的胳膊,眼底滿是孺慕之情,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,舅母待她就如同母親一般。

“一家人,說什麽謝不謝的?”

段氏說著,刮了刮薑姮的鼻尖,“再說了,你要真的想謝舅母,就趕緊嫁給你表兄,給舅母當兒媳婦。”

聽到這話,薑姮頓時有些哭笑不得,“舅母快別亂牽鴛鴦譜了,說不定表兄都有喜歡的人了,到時候給您娶進門一個頂好的兒媳婦。”

“真的?”

段氏揚了揚眉,旋即笑著道:“在舅母心裏,我們阿姮就是頂好的。”

“沒事兒,你要是沒看上你大表兄,還有你二表兄,三表弟,你看著選,舅母就是兒子多。”

“舅母果真闊氣。”

薑姮忍不住抿唇想笑,扶著段氏上了馬車,“既然舅母這麽闊氣,能不能借給阿姮幾個人,我想調查一下陸淮。”

“陸淮?”

段氏聞言忍不住皺眉,“就剛才那個小年輕?阿姮你莫不是喜歡上他了吧?”

“雖說他長得確實是……很好看,但是你表兄他學富五車,要不阿姮你再考慮考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