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過晚膳以後,徐明澈起身,“阿姮,你跟舅舅去趟書房。”

薑姮頷首,“好。”

見寶貝外孫女兒被叫走,徐老爺子有些不高興,“有什麽話還非得去書房說,你背著老子藏事兒?”

“爹,你看這都什麽時辰了,再不休息明日又開始嚷胸口疼了。”

自從徐明婉去世以後,徐老爺子的身體就每況愈下,如今徐家的許多事都是徐明澈在管,他就怕老父親再遇到什麽刺激,接受不了。

尤其是之前收到薑姮的信,裏麵的事情一旦讓父親知道,必定是一場打擊。

一旁的段氏收到自家夫君的眼神,當即便明白了,起身扶起徐老爺子,“爹,你讓明澈還有錫麟再跟阿姮說幾句話,您好好休息一晚上,明日再跟阿姮敘舊也不遲。”

“再說了,阿姮剛不是說,要在宣城住一陣子麽,明日我就讓人去給妹夫送信,這段時間就讓阿姮住在咱府上。”

聽到這話,徐老爺子滿意了,“這還差不多,那我先回去休息,阿姮一會兒也早些睡。”

“好的,外祖父。”

薑姮乖巧答應,目送著徐老爺子離開,然後才跟著徐明澈還有徐錫麟兩人一同去了書房。

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,段氏送完徐老爺子後,就端著茶水和點心進了書房,又將房門給關上。

一家子齊全,徐明澈這日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斂去,看向薑姮,“阿姮,你之前傳信,上麵寫的都是真的?”

“你娘……她真是被薑明輝害死的?”

提起此事,徐明澈聲音中透著一絲淩厲,他妹妹好好的人嫁過去,去了京城才幾年,就病死了。

奈何他一直在江州,幾年才難得進京一趟,具體細節也不甚清楚,等他去吊唁的時候,人已經過世幾日了。

“是,父親買通了母親身邊的宋嬤嬤,多次給母親下毒,以至於她身體虛弱,最後……”

薑姮聲音有些沙啞,母親當時吐了一大灘血,摸了摸她的頭,就再也沒睜開眼睛。

“父親覬覦母親的嫁妝許久,原本以為母親去世以後,嫁妝就會歸他,他沒想到舅舅會派人來幫我,那些嫁妝他一分都沒撈到。”

“一直到幾個月前,父親尋到機會,跟長寧侯府世子趙煦合謀,在大婚之日指責我不是他和母親的親生女兒,想將我趕出薑府,好私吞嫁妝。”

說到這兒,薑姮的手攥緊了幾分,“幸虧我提前無意中聽到了這個消息,找了皇後娘娘幫忙作證,這才沒讓他得逞。”

“混賬東西!”

聽完薑姮的複述,徐明澈重重一拍桌子,恨得咬牙切齒,“這個王八蛋,我一定要殺了他,給明婉報仇。”

一旁的段氏紅著眼圈,將薑姮摟進懷中,“可憐的孩子,你這些年是怎麽過的,當初就該讓你舅舅把你接過來。”

“再怎麽說,你都是他親生女兒,簡直是畜生不如!”

從頭到尾沒說話的徐錫麟放下手中的茶盞,看向薑姮,“阿姮有什麽想法?”

“舅舅,我想開棺驗屍。”

薑姮說著,從椅子上起身,屈膝跪在地上,母親去世多年,入土安葬,最忌諱就是便是移動棺槨。

她身為女兒,薑明輝這個父親在上麵壓著,就算薑姮想開棺驗屍也沒辦法,不僅不能幫母親沉冤昭雪,還可能被人口誅筆伐。

所以開棺驗屍這件事,就得由外祖父或舅舅開口,方能進行下去。

但這麽驚世駭俗的事情,舅舅能同意嗎?

薑姮有些忐忑地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徐明澈,想著若是舅舅不同意,她要如何才能勸說。

宋嬤嬤是人證,母親的屍身是物證,隻有兩樣俱全,才能坐實了薑明輝殺妻的罪名。

“舅舅,這是唯一的辦法,母親她……”

“我同意。”

沒等薑姮說完,徐明澈就開口了,他站起身把薑姮扶了起來,“如果明婉在天有靈,也一定希望我這個哥哥能為她報仇。”

“阿姮,你做得對,明婉有你這樣的女兒,舅舅很高興。”

薑姮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,心中的委屈幾乎爆發出來,她重生以後一直都在支撐,可是見到外祖父和舅舅,就再也忍不住了。

“舅舅……”

徐明澈輕輕拍著薑姮的背脊,“不哭不哭,舅舅知道阿姮受委屈了,往後萬事都有舅舅在,誰也不能再欺負你。”

一旁的段氏擦著眼睛,看向徐錫麟,“下個月院試,你給老娘好好考,往後進京當官,給你妹妹撐腰。”

“哦。”

徐錫麟忍不住朝薑姮眨了眨眼睛,“阿姮,幸虧你小時候沒來,看你舅母,凶死了。”

“你這個臭小子,皮癢是吧?”

眼見著段氏揚手要打表兄,薑姮忍不住彎了彎眼睛,笑了出來。

她還真希望當初跟著舅舅去江州,她或許也不會遇到那麽多事,可反過來想,若是跟著舅舅,她又怎麽知道母親是被薑明輝害死的?

“好了好了,今天時候也不早了,阿姮你早些休息,明日我就收拾東西,舅舅跟你進京,商會的事情,讓你舅母暫時管著。”

聽到徐明澈的話,薑姮忙搖頭,“舅舅,進京的事不著急,我父親這次來江州,是得了二皇子的授意,不會那麽早回京城,至少還得一個月。”

“不如等表兄考完試,再一起進京。”

徐明澈聞言,瞬間就聯想到三皇子蕭睿重傷昏迷的事情,忙壓低了聲音,“這件事跟他有關?”

薑姮頷首,“不止如此,恐怕江州那些參與河道修建的官員,這次也得出事。”

“他怎麽敢的?”

徐明澈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“這可是奪嫡,出了事是他要誅九族的。”

為了權勢地位,薑明輝真是不擇手段,他瘋了!

“所以我才想盡快為母親報仇。”

薑姮說著,看向徐明澈還有段氏和徐錫麟,“借著這件事,我要跟他斷絕父女關係,以免以後事發,到時候再牽連外祖父跟舅舅。”

是這麽個道理。

徐明澈也明白,看來就算不為了明婉,為了如今的徐家,也必須得跟薑明輝劃清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