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姮想著,或許過一會兒她要單獨去找一下蕭睿。

畢竟她重生以後找到了皇後娘娘,便已經是跟皇後與三殿下站在一條船上,她當然不希望蕭睿出事。

思及此,薑姮淡淡回複了趙煦一句,“此事世子不該跟我說,我隨父親探親,路上大小事宜,都由父親做主。”

這種事本來趙煦也不該來找她,父女同行,難不成她這個做女兒的,還能當父親的主嗎?

更何況薑明輝未必會放棄跟三皇子蕭睿同路,否則事情沒辦好,他怎麽跟二皇子交代?

但此話落在趙煦耳中,就成了薑姮一定要死纏爛打,非要跟他走水路。

“薑姮,看來離京前那日的事情,並沒有讓你長記性!”

趙煦語氣全是冰冷,抬手便探向薑姮的脖頸,“你我已經退親,如果你再糾纏下去,別怪我對你不客氣!”

“世子還要怎麽不客氣?”

薑姮反手攥住他掐著自己脖頸的手腕,用力往下掰,臉上沒有半分懼色,“我就站在這兒,世子有本事,現在就殺了我,如何?”

“你……”

趙煦的手忍不住更用力了幾分,身後陡然傳來一道厲聲,“趙煦,你在做什麽?”

聽到動靜,趙煦連忙鬆開手回頭,朝著踱步而來的蕭睿躬身行禮,“三殿下。”

“離京前,長寧侯特意找到我,說想讓你隨軍曆練,讓我此番南下帶上你,趙煦,你在本皇子身邊,就是這麽曆練的?”

蕭睿看了眼薑姮被掐得已經泛紅的脖頸,眸色愈發冰冷,往日溫和的氣息此時全是冷冽。

“當著我的麵,你要弑殺官家女眷嗎?”

此話一出,趙煦撂下佩劍,慌忙跪下,“臣不敢,臣方才隻是嚇唬一下薑姮,還請三殿下責罰。”

嚇唬一下?

蕭睿皺了皺眉,“我聽母後說過,如今你與薑姑娘的親事已經退了,既如此,往後就不要再糾纏了。”

此話一出,趙煦頓時氣結,怎麽成他糾纏薑姮了?

但礙於剛才的確是他有錯在先,被三殿下抓了個正著,不敢再多辯駁,隻能忍著氣點頭。

“是,臣告退。”

待趙煦離開以後,蕭睿才上前兩步,“沒事兒吧?我讓太醫過來看看。”

這次隨行的除了官兵,還有五名太醫,一是為了避免路上發生意外,二是怕水患之後有病疫。

“多謝三殿下,並無大礙。”

薑姮的話,讓蕭睿忍不住笑了笑,“阿姮妹妹,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疏遠,這次離京,母後得知你也去江州,還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你。”

“說起來,明日我等一行人要走水路,阿姮妹妹和薑大人可想好走哪條路了?”

聽到蕭睿的話,薑姮便知道他來的用意,當即道:“父親或許想走水路。”

“隻是水路艱難,三殿下可都想好了?萬一遇到什麽危險……”

後麵的話薑姮雖然沒說,但是蕭睿又怎麽可能不明白,“魚若是不咬鉤,又怎麽能釣上來呢?”

這些年蕭睿沒少跟蕭季交手,雙方是什麽樣的人,都再清楚不過,既然已經走了這條路,自然有所準備。

“阿姮妹妹,水路艱辛,我路上恐有照顧不到的地方,你自己要多注意。”

薑姮頷首,“多謝三殿下提醒。”

次日天剛破曉,碼頭上晨霧未散,薑明輝果然如預料般,選擇了走水路同行。

“三殿下,臣和小女實在憂心嶽父的安危,水路能更快些到江州,三殿下若是不嫌棄,此行還是讓臣和小女與您一道。”

蕭睿立在船頭,青衫被江風拂起,聞言頷首一笑,“薑夫人過世多年,沒想到薑大人竟然還如此看重嶽丈一家,實在是孝心可嘉。”

“此番水路人不多,一共三艘船,薑大人和薑姑娘若是不嫌棄,就與本皇子一條船,如何?”

薑明輝一聽,連連搖頭,“這怎麽行呢!”

“臣和小女怎敢如此叨擾殿下,還是另外兩艘隨意找個位置即可。”

昨夜得知消息,薑明輝就已經給二殿下的人傳了信,蕭睿那艘船是最危險的,也不知道二殿下的人什麽時候動手,他若是坐上去,還有小命在嗎?

“既如此,薑大人和薑姑娘請自便。”

蕭睿說完,轉身踏入了船艙,薑姮則是跟著薑明輝上了另外一艘船,目光則落在跟在蕭睿身後踏入船艙的身影。

趙煦,時機到了!

薑姮胸口劇烈起伏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離京已是半月有餘,這個機會終於來了。

船駛離碼頭,江麵逐漸開闊,晨霧散去,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,泛起刺目的光暈。

接下來幾日都很安靜,薑姮坐在船尾上,卻片刻不敢鬆懈精神,因為她知道此時的歲月靜好,卻處處暗藏殺機。

“姑娘,舅老爺那邊來信,說他們已經到宣城了,正好商行那邊有些事辦,暫時先不走了,正好也能等到姑娘過去。”

說到這兒,聞霜愈發眉飛色舞,“還有一件天大的喜事,姑娘猜猜?”

其實薑姮早都知道,畢竟前世就已經知曉這個消息了,不過她見聞霜興致高,到底忍住沒拆穿,配合地問道:“什麽喜事?”

“咱們表少爺考中了府試頭名!”

聞霜忍不住有些激動,掰著手指算起來,“舅老爺說八月份就要準備院試了,若是到時候表少爺院試也是第一名,那咱們表少爺豈不是連中三元?”

豈止是小三元,前世表哥還連中大三元,是陛下親封的狀元郎,直接越過仕途必先進入的翰林院,破格入了吏部任職。

要不是因為她,外祖父和舅舅一家,根本不會落得那般下場!

所以這一世,蕭明章絕對不能當皇帝,暫時來看,蕭睿是薑姮這一世最好的選擇。

至少蕭睿當皇帝,又有皇後娘娘在,應該不會對徐家動手吧?

“哎,下雨了?”

聞霜說完這話,薑姮便感覺到雨點落在身上,洇濕了衣裳,她抬頭,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變了天,陰雲密布,更遠處則是一大團黑雲湧來,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
“姑娘,這雨越下越大了,快回船艙吧。”

聞霜一邊說著,一邊伸出手擋在薑姮的額前,拉著她往船艙裏麵走,豆大的雨滴落在江中,濺起一圈圈漣漪。

風浪漸大,船隻搖晃起來,薑姮扶住船艙,幾乎有些站不穩,江邊的兩側蘆葦**被風吹得壓彎了。
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“有刺客,保護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