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姮,皇後的朝服已經做好了,過來試試合不合身。”
明黃色的身影朝她一步步走來,幾乎將她逼到牆角,薑姮從袖中掏出寒光閃爍的匕首,狠狠地刺向來人的胸口。
“蕭明章,你去死吧!”
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滾落在地上,少年帝王眉眼陰鬱,一點點掰開薑姮的五指,扣住她的脖頸。
“阿姮,你不乖。”
薑姮冷冷的看著他,眸光中滿是恨意,“你現在殺了我,或者我殺了你。”
“我怎麽舍得?”
蕭明章欺身,將薑姮壓在床榻上,兩人氣息交纏,“我愛你,阿姮,為什麽還要一而再,再而三地傷我的心,嗯?”
“你愛我?”
薑姮嗤笑出聲,“你的愛真讓人惡心,你殺了外祖父,殺了舅舅,殺了我表兄,徐家上下百十人的性命全沒了,你跟我說你愛我?”
“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,不然我早晚都會殺了你,一次不行,還有兩次,三次,就算殺不了你,我也可以自戕……唔”
她話沒說完,便盡數被堵住,蕭明章的溫熱掌心緊緊㧜住薑姮的腰,慢慢下移,旋即扣住了她細白的腳腕。
哢噠—
清脆的聲音響起,薑姮猛地推開蕭明章,低頭便見到自己腳腕上多了一條銀白色的鎖鏈,另一端正扣在蕭明章手裏。
“你幹什麽?”
蕭明章的眉眼愈發溫柔,旋即將另一端的鎖鏈扣在了床榻的柱子上,“阿姮,既然不聽話,往後就待在這殿內,再也別出去了。”
“蕭明章,你幹什麽?”
“蕭明章!”
看著明黃色的身影越來越遠,薑姮下意識地起床往外跑,卻被鎖鏈牢牢禁錮,整個人趴在地上,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。
“蕭明章,你這個畜生……”
薑姮猛地睜開眼,月色透過窗子照進屋內,床幔微微浮動,她輕輕動了動腳腕,什麽都沒有。
是夢——
她忍不住吐了口濁氣,還好是夢,幸好是夢,這一切都沒發生,都還來得及……
“姑娘,你怎麽了?”
聽到消息的聞霜掌著燈,披上外衣便小跑進來,隻見薑姮額間汗濕一片,連後背都濕透了。
“姑娘,你沒事兒吧?”
薑姮搖了搖頭,朝著桌上指了指,“隻是口渴了,幫我倒杯水。”
涼水入喉,倒是將她夢中的心驚壓下去幾分,這一世她避開了被趕出薑府的命運,也沒依靠著蕭明章而活,所以前世的事情不會發生的。
一定不會發生!
她確實應該跟著薑明輝去江州,至少這段時間離開京城,能避開蕭明章,否則萬一發生什麽事情,皇後娘娘也未必保得住她。
薑姮嗓音微微有些沙啞,“東西都收拾好了嗎?”
“收拾好了。”
見聞霜點頭,薑姮翻身下了床,左右這個時辰已經睡不著覺了,“去把春桃叫來,我有話囑咐她。”
很快春桃便掀開簾子進了屋內,有些睡眼惺忪,“姑娘,您找我?”
“這次去江州,你留在府裏,有幾件事你幫我盯著。”
薑姮指尖敲了敲桌麵,“第一件事是王錦寧那邊,事無巨細都寫信告知與我,二是宋嬤嬤,府裏的事情明麵上暫時交給她,但私下裏你得管起來,盯緊她和王氏還有薑玥的動靜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春桃先是答應了一聲,然後才道:“可是姑娘把奴婢留在府裏,身邊隻跟著聞霜能行嗎?”
“老爺這次突如其來,就說要帶姑娘去江州探親,奴婢總覺得沒安好心,而且趙世子也在,萬一……”
萬一再像昨日下午那般,趙世子想要殺姑娘,誰能攔得住?
薑姮知道春桃的擔憂,擺了擺手,“三殿下也在,他不會的。”
至於薑明輝,暗中盯著些就行了,一路往南,她現在就給外祖父和舅舅寫信,到時候讓他們派些靠得住的人,薑明輝成不了什麽氣候。
接下來半個多時辰,薑姮又細細碎碎交代了春桃一些事情,緊接著便讓聞霜打水擦臉,換了衣裳,用完早膳,就到了出發的時辰。
薑姮以為她起得夠早了,沒想到薑明輝更早,馬車什麽都套好了,就等著她出門。
見到薑姮,薑明輝撩開車簾,笑道:“阿姮,上車吧。”
王氏和薑玥兩人守在門口,朝兩人揮了揮手,“早些回來,我和娘在府裏等你們。”
薑姮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,旋即坐上了馬車。
此時才剛黎明,街上行人車馬都少,馬車一路疾馳,很快就到了城門口,門口一長串的隊伍,為首的馬車正是皇族的徽記,是三皇子一行人。
“薑大人?”
蕭睿的手從簾子裏掀開,露出那張如同皎月的麵容,唇角含笑,“這麽一大早,薑大人出城是要去往何處啊?”
“哎呀,臣見過三殿下。”
薑明輝下車忙跪下行禮,“臣昨日告了長假,打算帶長女薑姮去江州探親,沒想到竟然在此巧遇三殿下。”
此時的薑姮也下了馬車,朝著蕭睿屈膝一禮,“臣女見過三殿下。”
而與此同時,騎在黑色駿馬上的趙煦眉心一蹙,頓時不勝其煩,看來昨日的教訓算是白給了,她竟然還死纏著自己不放。
竟然連江州這麽遠的地方都要跟著他!
“阿姮妹妹請起,昨日母後還提起你,怎麽也不進宮去陪陪她,沒想到竟是要去江州?”
“昨晚回府,父親說他告了假要陪臣女去江州探親,臣女想著江州如今水患,確實擔憂外祖父和舅舅,今日一早便跟父親出發了。”
聽到薑姮這話,蕭睿的眸光閃了閃,這件事誰先提出來的,意思可就不一樣了。
若是薑姮先提,可能真是薑明輝對女兒父愛如山,但若是薑明輝主動先提出來去江州,又是這個節骨眼,可就大不一樣了。
蕭睿麵色不變,笑著點了點頭,“如此也是緣分,我奉父皇之命前往江州賑災,既然是同路,薑大人與阿姮妹妹若是不嫌棄,便一起走,如何?”
“如此,那真是太好了,臣多謝三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