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其實這對您來說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薑玥的話讓薑明輝愣了一瞬,旋即皺眉,“你一個女兒家懂什麽?此事若是辦得不好,怕是為父的項上人頭都保不住!”
“富貴險中求,父親要是能辦好此事,也能得二殿下的青睞,往後便是左膀右臂。”
薑玥一邊說著,一邊給薑明輝倒了杯茶,“更何況父親還有一個好處呢。”
“什麽好處?”
“父親可別忘了還有一百萬兩銀子的外債,此去江州,父親何不想辦法將徐家的財產盡數弄到自己手裏?”
薑玥眸中湧現出貪婪之色,“如今江州水患,父親奉了二殿下的意思前去,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渾水摸魚,想辦法將徐家也處置了。”
“到時候長姐身為徐家唯一活著的外孫女,自然能得到徐家全部家財。”
“如此甚妙!”
薑明輝眸中乍現出光芒,旋即轉瞬消失殆盡,“又有什麽用?你長姐和她娘一副德行,銀子攥在自己手裏死死的,與我哪有半分父女情分?”
當初徐明婉留給薑姮的嫁妝,府裏艱難,這些年每次問薑姮要銀子,總是摳摳搜搜從指縫裏漏出幾百兩,還得溫聲細語地哄著才肯給,否則至於逼得他跟趙煦合謀,非得認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下賤女子為女兒嗎?
如今因為事情敗露,薑姮對他這個父親更是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,得了錢也未必肯給他花,何必廢那個功夫,給薑姮做嫁衣裳!
“爹,你怎麽還不明白?”
薑玥忍不住抱住薑明輝的手臂撒嬌,“爹到底是太笨,還是舍不得長姐?”
“江州距離京城遙遠,回來也得近兩個月的功夫,薑姮得了徐家遺產,半路上若是水土不服,或是山匪劫道……”
薑明輝聽到這話,頓時厲聲打斷,“玥兒!她可是你長姐,是為父的親生女兒。”
若是薑姮聽到這話,定然會笑的,薑玥也好不到哪裏去,心中早已冷笑了無數次。
這個時候裝什麽父女情深?
當年他難道沒有為了徐家的家財,拋妻棄子嗎?難道他沒有為了薑姮的嫁妝,顛倒黑白,將人趕出府嗎?
如今倒是大義凜然地指責起她來了!
心中嘲諷,薑玥麵上卻笑得越發甜美,“爹,您拿長姐當親生女兒,可她當您是親生父親了嗎?”
“長姐和您不是一條心,父親心軟,可長姐未必心軟。”
眼見著薑明輝的神色一寸寸冷下來,薑玥繼續道:“父親投靠了二殿下,可長姐卻與皇後娘娘走得更近,到時候恐怕會影響父親的大計。”
是了!
皇後撫養的三皇子和二皇子向來都是兩派,玥兒說得沒錯,薑姮跟皇後走得近,往後勢必要出問題。
他汲汲營營這麽多年,好不容易踏上了這一步,決不允許任何人毀了他的心血!
“玥兒,你真是為父的乖女兒。”
“因為爹是玥兒的父親,您過得好,女兒往後才能過得更好。”
薑明輝看著薑玥的眼神越發滿意,這才是跟他一條心的女兒,再看看薑姮,跟當年徐明婉那個賤人越來越像,半點都不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!
他看了眼窗外,已經是月上柳梢頭,頓時皺眉,“這麽晚了,薑姮怎麽還沒回來?”
“管家!”
“老爺。”
聽到動靜的管家快步上了台階,站到廊下,“老爺有什麽吩咐?”
“薑姮今天去哪兒了?看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,還沒歸家,她到底還有沒有規矩,一個女兒家在外麵鬼混什麽?名節還要不要了?”
管家垂下頭,“小的這就去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外頭一道聲音高聲打斷了,“老爺,大姑娘回來了。”
薑明輝頓時皺眉,“她還知道回來,自己不進府,怎麽還要我去接她嗎?”
“不是老爺,是趙世子也來了,好像說是姑娘遇險,親自將人送回來的。”
門房的話讓薑明輝動作一頓,忙起身朝著大門外的方向走去,沒想到啊,都跟長寧侯府退親了,薑姮竟然還能讓趙煦親自送回來。
那是不是婚約還有機會?
“世子呢?怎麽沒和你一起進來?”
薑姮才踏進府內,就撞見薑明輝氣勢洶洶,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,頓時冷笑出聲。
“女兒遇到危險,好不容易才回府,您不問問我有沒有受傷,卻張嘴閉嘴就是世子,不知道的還以為趙煦才是您親兒子呢。”
“還是說父親還惦記著長寧侯府的高枝兒?”
“你……你這混賬,說的什麽糊塗話?”
薑明輝氣得胸口起伏,自己說一句,薑姮就要懟十句,這死丫頭誠心是來氣他的嗎?
不過一想到還得需要薑姮隨他去江州,便又柔和了語氣,“為父還不都是為了你好?趙煦畢竟是侯府世子,你嫁給他總好過別人。”
那還是算了……
薑姮想到今日的遭遇都是拜趙煦所賜,若自己真嫁給他,還能活過幾日?
便是嫁給街邊的乞丐,也比嫁給趙煦強!
“父親若是沒事,我便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今日逃命了半日,她沒心思跟薑明輝斡旋,卻被薑明輝伸手攔住了,“阿姮,今日還有一件喜事,為父要與你說。”
“喜事?”
薑姮眯了眯眼睛,“喜從何來?”
薑明輝‘哈哈’一笑,抬手拍了拍薑姮的肩膀,“這不是江州出了事情,為父擔心你外祖父和你舅舅,便告了假,你一會兒回去拾掇一下,明日為父陪你去江州探望你外祖父他老人家。”
“……?”
薑姮的視線在薑明輝身上逡巡良久,旋即朱唇傾吐出兩個字,“不去。”
她可不信薑明輝會如此好心,莫不是借了印子錢,坐立不安,想著直接去江州找外祖父和舅舅要銀子不成?
“你這孩子!難道你不擔心你外祖父和舅舅?”
薑明輝沒想到薑姮竟然會拒絕,“為父聽人說了,這次水患死了不少人,你外祖父年紀大了,萬一出點什麽事情,這可怎麽好?”
“外祖父好得很,隻怕是父親心裏想著讓外祖父出事吧?”
早在重生當日,薑姮就寫了信去江州,讓外祖父和舅舅往京城來了,如今恐怕已經到淮西了。
“你這孩子,為父不也是擔心嗎?”
薑明輝麵上掛著和藹的笑容,“你從前不總說為父偏心,更喜愛玥兒,如今為父特意告假帶你去江州探親,就隻有為父和你,你母親和玥兒都不去。”
想到什麽,薑明輝又加了一句,“還有,這次陛下派三殿下前往江州賑災,趙世子也在其列。”
“你們這一路同行,還有機會……”
“趙煦也去江州?”
正打算抬步離開的薑姮聞言,頓住了腳步,喃喃道:“確實有機會。”
她正愁要怎麽對付趙煦呢,如今這不就是送上門的機會,三皇子此去江州,定然是危機四伏。
薑姮瞥了眼薑明輝,保不齊這次他就是奉了二皇子的命令去江州滅口的,就算不是也沒關係,她會讓薑明輝是。
到時候她趁亂渾水摸魚,悄無聲息地殺了趙煦,再栽贓到薑明輝和二皇子頭上,定能脫身。
也別怪她心狠,是趙煦先不仁的!
“父親,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