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皇兄這退位詔書,是寫還是不寫?”
蕭明章轉動著黃玉扳指,看著明成帝,眸中陰沉,“皇兄也知道我向來耐心有限,我隻給你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“要麽你和母後一同去地下跟父皇還有我母妃請罪,要麽寫退位詔書,以後我可以留皇兄和母後一條命,還尊你為太上皇,如何?”
“亂臣賊子!”
明成帝抬手指著蕭明章,“枉費朕和母後這麽多年對你掏心掏肺,你竟然如此狼子野心!”
“朕便是死,這江山也絕不會交到你手裏!”
嘭——
蕭明章手中的火銃直接打穿了明成帝的左肩,眸色冰冷,“亂臣賊子?當初父皇的詔書傳位的到底是誰?”
“我母妃又是怎麽死的,你們真以為我那時年紀小,便可以隨便糊弄嗎?”
“皇兄,其實我不是很稀罕皇位的,我也做過這個位置,沒什麽意思。”
蕭明章想到了前世,他坐在龍椅上,那時候薑姮已經死了,真正的孤家寡人,年輕的時候要和朝臣鬥,等年歲大了,又要和皇室的那群繼承人們鬥。
他沒有子嗣,都是從皇室旁支選出來的繼承人,身後站著各個派係的大臣,權勢傾軋,蕭明章躺在冷硬的龍塌上,頭疼欲裂,整夜的睡不著覺。
嚐過權勢的滋味以後,蕭明章其實並不太喜歡皇位,看著高高在上,風光無限,其實內裏的孤獨又有誰知道。
但明成帝喜歡這個位子,既如此,那他就是要搶!
原本就是他的,為什麽不能搶?
若不是當初父皇喜歡他,母妃又受寵,太後和明成帝兩人豈會對母妃下手,後又將他撫養在身邊。
為的不就是父皇來看他的時候,也能多注意一下皇兄?
明成帝坐在今日這個位子上,都是沾了他的光,這龍椅上墊著的是母妃的血!
嘭——
又是一槍,打在了明成帝的膝蓋上,“我最後數三個數,皇兄若是還不寫退位詔書,那我就寧可當亂臣賊子了。”
“三——”
“二!”
嘟——
禦書房外忽地傳來號角聲,緊接著禦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,太子蕭睿滿身血汙,手持弓弩對準了蕭明章。
“皇叔,大勢已去,你收手吧!”
蕭明章動作一頓,倒是明成帝頓時滿眼喜色,“太子,快給朕誅殺這個亂臣賊子!”
“皇侄好手段。”
蕭明章撣了下衣袍上的灰塵,緩緩起身,視線落在蕭睿身後,是皇後和薑姮,身後還跟著陸淮。
“看來人都到齊了。”
他越過人群,最後落在薑姮身上,朝她招了招手,“阿姮,過來。”
薑姮站在原地,“埋在京城的那些炸藥,早都已經被挖出來了,至於火銃,想必你這裏麵就隻剩下最後一枚彈藥。”
“蕭明章,這一次你輸了。”
這一世蕭明章休想再傷害外祖父和舅舅一家,休想再囚禁她!
聽到這話,蕭明章垂眸忽地笑出了聲,手扶在龍椅上的金龍,一如前世般冰冷。
“果然,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,全都是眾叛親離。”
明成帝扯了扯唇角,盯著蕭明章,“是你咎由自取,蕭明章若非你造反,本可以娶了薑姮,一輩子當瀟灑王爺,是你的狼子野心毀了你自己!”
“狼子野心毀了我,就沒毀了皇兄嗎?”
蕭明章說這話的時候,明成帝愣了一下,“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
“我是什麽意思,皇嫂應該最清楚了。”
蕭明章的視線落在薑姮身側的皇後身上,微微勾了勾唇,“我說得對吧?皇嫂。”
聽到這話,薑姮下意識的看了眼皇後,皇後似乎是特意換了一身紅色海棠宮裝,一步步走到了明成帝麵前,拔出侍衛腰間的佩劍,一劍捅穿了他的胸口,血染衣裳。
“祁王謀逆,陛下死於亂臣祁王之手,臨終前傳位於太子蕭睿,皇後鄭氏代為攝政。”
“梓……梓潼!”
明成帝握著劍,瞪大了眼睛,“你竟與祁王……聯手?”
蕭睿也瞪大了眼睛,“母後?”
看著這一幕,薑姮下意識抬眸看向蕭明章,旋即又轉身落在陸淮身上,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“你恢複記憶了是不是?當年先太子蕭旻究竟是怎麽死的?”
能讓皇後做出這種事情,就隻可能是因為先太子,她原本以為,先太子不是二皇子蕭季害死的,就一定和蕭明章脫不了關係。
可如今看,此事與蕭明章沒關係?難道是陛下?
陸淮回握住薑姮的指尖,手掌溫熱,“蕭旻是太子,身邊豈能無人照料,除了陛下手眼通天,率先調走太子身邊的侍衛,蕭季如何得手?”
果然如此!
可為什麽?先太子蕭旻是陛下的親生兒子。
想到此處,薑姮頓時自嘲一笑,她還真是忘了薑明輝,為了嫁妝可以不要她這個女兒,況且皇帝。
皇後的父親鄭氏是陛下的太傅,雖然後來告老還鄉,但朝中依舊有不少官員是他的學生,自然都支持先太子蕭旻。
皇帝尚且活著,太子卻能號令群臣了,豈不惹怒君心?
蕭明章太了解他這個皇兄了,利用了他的猜疑心,暗中拱火,最後明成帝終於坐不住了,在秋獵那日,將計就計,任由慧貴妃和蕭季害死了蕭旻,並毀屍滅跡。
“眾叛親離,好一個眾叛親離。”
蕭明章看著明成帝倒在地上,視線落在薑姮身上,若是薑姮沒有重生該多好,他會給自己留一條活路,詐死帶著她離開京城。
隻可惜薑姮重生了,她恨自己!
“阿姮,過來。”
蕭明章再次朝著薑姮伸手,將她帶入懷中,手中的火銃交到了薑姮手裏,“給你一次報仇的機會,朝這兒打。”
漆黑的火銃口對準蕭明章的胸口,薑姮下意識地想要後退,卻被他禁錮住,“阿姮,想要我死,隻有你能做到。”
如今太後和皇兄都死了,他也不想再做什麽皇帝,活著也沒什麽意義。
“動手吧。”
薑姮盯著蕭明章良久,手中扳機遲遲沒有扣下,蕭明章垂眸,忽地笑了,“阿姮,你下不去手?”
見薑姮沉默,蕭明章緩緩笑了笑,“來,我幫你。”
嘭——
扳機扣下,火銃的彈藥穿透了蕭明章的胸口,整個人栽倒在了地上,他凝視著薑姮的臉頰。
“若是你……沒重生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