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給我跪下!”
趙煦才一回府,就被長寧侯怒喝一聲,旋即便被人壓著跪在了地上,長寧侯夫人一怔,老爺不都不管煦兒了嗎,今日這又是怎麽了?
“趙煦,我問你,在宣城你是不是見過陸淮?”
陸淮?
趙煦麵色一凝,他就知道,隻要陸淮參加科舉進了京城,這件事就瞞不住,但他沒料到竟然來得如此之快。
他避開長寧侯的視線,“什麽陸淮?我不認識!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
長寧侯聽到這話,頓時氣得不輕,直接抬手,“把他拖到院子裏,給我狠狠地打,打到他說實話為止!”
“侯爺,這又是幹什麽呀?”
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骨肉,長寧侯夫人還是舍不得看趙煦受苦,“那個叫陸淮的怎麽了?為了這點小事,至於打煦兒嗎?”
一個外人,怎麽能跟自己的親生兒子比。
“小事?”
長寧侯氣的一拍桌子,“你知道陸淮是誰嗎?他是咱們失蹤多年的長子淮序,如今的新科狀元!”
“淮……淮序?”
長寧侯夫人阻止的動作一頓,眨了眨眼睛,便落下淚來,“侯爺說的是真的?淮序真的還活著?”
“他現在人在哪兒呢?侯爺既是見到了,怎的不把人帶回來啊!”
趙煦看到這一幕,有些嘲諷地閉了閉眼,淮序、淮序,隻要大哥活著,他們眼裏就隻看得見趙淮序!
這些年他做的哪怕再多,得來的也隻有一句評價,你真是比不上你大哥!
隻有錦寧,錦寧隻認識他,在她麵前,他才是長寧侯世子,是趙煦,不是什麽趙淮序的弟弟。
她死了,現在根本沒有人會在乎他!
長寧侯夫人更是轉過身,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煦,眼睛通紅,“你在宣城見到你大哥,為什麽不告訴我們?”
長寧侯冷笑一聲,“還不止如此呢,他派人去搗亂,不許陸淮參加科考,還派人上門威脅,不許陸淮離開宣城,否則就要殺人滅口!”
“這個畜生,你說你想幹什麽?想要弑兄嗎?”
從回來開始,長寧侯就親自派人去調查了陸淮,半個月的功夫,足夠宣城那邊傳了消息回來。
“孽障,你好狠毒的心,若非我那日撞見陸淮,還一直被你蒙在鼓裏,你就這麽容不下你大哥?你這個混賬東西!”
眼見事情敗露,趙煦幹脆也不裝了,梗著脖子道:“是,我是認出他了,在宣城就認出他是我大哥,但那又怎麽樣?”
“既然已經死了,就死徹底不好嗎?他還活著幹什麽?”
說到這兒,趙煦低低笑出聲,“我還是太心軟了,當時見到他的第一眼,我就該殺了他,也不至於讓他如今安穩地回到京城,威脅我的位置!”
啪——
長寧侯夫人再也聽不下去,一巴掌甩在趙煦的臉上,“混賬,我怎麽生了你這個混賬!”
長寧侯更是心寒,起身接過下人手裏的軍棍,直接重重打在趙煦的背上,一直到將人打得吐了血,昏死過去。
“侯爺,別打了,別打了!”
長寧侯夫人撲了過去,將人護在懷裏,再不是東西,那也是她的兒子,“求你了侯爺,再打下去煦兒會沒命的!”
“哼!”
長寧侯冷哼一聲,丟下手中的軍棍,“將他拖回院子裏,離開去請趙氏族人過來,本侯要開祠堂,將趙煦從族譜除名!”
“侯爺!”
長寧侯夫人瞪圓了眼睛,沒料到長寧侯竟然如此狠心,躺在她懷中的趙煦睫毛顫了顫,旋即徹底暈死了過去。
再醒來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了,大夫已經上過藥,他喊了心腹過來,“元寧!”
“世子?”
趙煦慘白著一張臉,唇色幹枯,“你去錦寧生前的院子裏,將藥拿過來,隱蔽些,別讓人發現了。”
元寧動作一頓,旋即遲疑著問道:“世子,真要這麽做嗎?”
“不是我要做,是他們逼我這麽做!”
趙煦閉上眼,腦海中想到王錦寧活著的時候與自己說的話,‘趙煦,優柔寡斷非君子所為,你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,就要狠辣才行’
‘趁他們沒發現之前,斬草除根才能以絕後患!’
當時他遲疑了,畢竟是自己的親兄長,趙煦下不去手,所以才落得如今這個局麵。
不過沒關係,亡羊補牢,猶未晚矣,父親想將他從族譜除名,也得看他答不答應。
他當了侯府世子這麽多年,兢兢業業,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憑什麽陸淮一回來,他就得拱手相讓?
做夢!
……
小院內,陸淮正在給陸母泡腳,“娘,陛下下旨,讓我明日就直接去戶部報道,不必先入翰林院,到時候還有月俸,咱們家不用那麽拮據了。”
“好,好,我兒有出息!”
陸母臉上盡是笑意,雖然看不見,手摩挲著陸淮的臉頰,“娘倒是不擔心這些,隻是憂心你的婚事,近來不少媒人登門,你和娘說說,看上哪家姑娘了?”
“娘,我暫時還不想成婚。”
“胡說!立業成家,如今你都中狀元了,還要拖到什麽時候?”
陸母忍不住搖了搖頭,旋即道:“你和娘說實話,是不是喜歡之前在宣城見過的薑姑娘?”
“秦楓都和我說了,說你那段時間總是跟薑姑娘通信,若是喜歡,娘便讓媒人幫你下聘,可好?”
聽到這話,陸淮垂下眸子,聲音細微,“她已經定親了。”
“淮序?”
母子兩人說話的功夫,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,穿著華麗的長寧侯夫人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,幾乎氣暈過去!
“放肆!”
長寧侯夫人說著,朝著崔嬤嬤道:“愣著幹什麽,還不將這個不懂規矩的民婦給本夫人拉開!”
這個賤婦,竟然讓她兒子給她洗腳!
“你們是誰?擅闖院子想幹什麽?”
陸淮起身將陸母護在身後,神色有些防備地盯著長寧侯夫人,陌生的眼神,頓時讓長寧侯夫人紅了眼睛。
“淮序,我是你母親,我才是你母親!”
說著,她指著身後的陸母道:“她兒子陸淮,早就死在山崖了,仗著你失去記憶,便欺騙你給她當兒子,害得你我骨肉分離這麽多年!”
說到此處,長寧侯夫人幾乎恨得咬牙切齒,幾乎想要將陸母碎屍萬段。
“夫人說笑了,我姓陸,並不姓趙!”
“不,你就姓趙,這是證據,你看看!”
長寧侯夫人說著,讓人將這段時間調查出來的證據攤開放在石桌上,若是沒有證據,她又豈會登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