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!”葉芷晴雖然識字不多,但記憶力還是很不錯的。

她提筆深吸一口氣,坐在椅子上盯著白紙看了好半天。

忽然站了起來,猶豫了好久,提筆沾墨,鄭重其事地下筆。

幾筆下去,可謂是橫七豎八。

顧雲逸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麽有個性的書法了。

“都這麽久了竟然還記得?”顧雲逸放下墨塊讚歎。

葉芷晴忙揉了紙不讓他看,“這次沒寫好!”

顧雲逸輕笑,“寫字最要求心神合一,不著急,慢慢寫。”

葉芷晴一連寫了好幾遍,終於在手臂已經酸到提不起來的時候勉強寫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字如其人,灑脫自然。”顧雲逸繞到葉芷晴身側低聲道。

葉芷晴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的手腕苦笑,“那還真是多謝顧大人抬舉。”

顧雲逸,“並非抬舉,實話而已。識文斷字是個苦功夫,向來要從自己感興趣的開始。”

“你瞧,你寫名字的功夫可比先前飛鴿傳書的字跡更上一層樓了。”

葉芷晴抬眸,“當真?那顧雲逸三個字怎麽寫?”

顧雲逸眸光閃爍,望著葉芷晴那雙眼睛沉默了好一會。

不知是不是今日陽光太足,他的耳根似乎有些微微發紅。

葉芷晴頓了頓,“我隻是——”

“我來教你。”顧雲逸忽然上前一步握住葉芷晴的手。

半個身子靠過來,指尖劃過葉芷晴的手背,一點點糾正她的動作。

“顧...雲...逸”耳邊傳來他若有似無的聲音,伴隨著荷香氣息噴湧在臉頰上。

葉芷晴被他握著,一筆一劃地寫下這三個字。

垂眸低頭,臉頰微紅。

顧雲逸唇角微微勾起,退後一步,“大理寺沒有教書先生,隻能委屈葉小姐了。”

葉芷晴茫然地搖了搖頭。

剩下的半個時辰,她一味垂頭練字,手上的動作就沒敢停過。

“顧大人,有線索了!”萬子修一個箭步衝進來,卻發現正在低頭提筆的葉芷晴。

“...葉大小姐?您怎麽——”

他茫然地四處搜索,這才看見拿著卷宗從一旁書架走過來的顧雲逸。

顧雲逸將案卷放在桌上,看了眼紙上的字跡,隔著桌子握住葉芷晴的手,將最後一筆寫下。

“這樣會更好一點。”

葉芷晴又看了眼先前的字,原來一直寫歪是因為這一筆!

萬子修站在那欲言又止,掃了眼半開的房門。

早知道就不進來了!

“說。”顧雲逸的聲音傳來。

萬子修連忙道:“窗沿下清油的盒子很獨特,順著這條線一路查下去,發現西郊有個村子位置偏僻,背靠礦山。”

“這清油正是他們那獨特的產物!據說來之不易,一兩價值不菲,就這麽一點點可燃許久!”

“至於這盒子...西郊村本來就住了不少木匠,這清油昂貴,不少人買來是為了送禮,盒子總也得過得去,久而久之,這西郊村的木盒也是很出名了。”

葉芷晴手中的毛筆一頓,“這清油別的地方沒有?”

萬子修,“目前來看...是這樣的,我們偽裝打聽了好幾個地方,都是這麽說的。”

怎麽會這樣?

那當年她父母遠在徐州,難道那場火真的隻是一個意外?

那同樣的盒子...莫不是殺她父母的人就出自那個村子?

葉芷晴手指一鬆,毛筆順著掉落在桌上。

哢噠一聲,把她拉回現實。

“你們去過了嗎?可曾查證到什麽?”

萬子修搖頭,“還沒有,拿到消息第一時間就來稟告顧大人了。”

顧雲逸手中的案卷放在桌上,“下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萬子修快步離開,還不忘將房門關好,轉頭第一時間就是拽過浮白。

“你怎麽不早跟我說葉大小姐在裏麵?!”

浮白聳肩,“您也沒問啊,再說,葉大小姐在不在裏麵您這案子的線索不是也要回報嗎?”

萬子修,“也是,大小姐在也好,至少顧大人不會當著她的麵罵人了。”

“也好,也好。”他一邊嘟囔著一邊離開。

屋裏,葉芷晴全然沒了練字的心思,抬頭看向顧雲逸。

“可以。”

葉芷晴還沒開口,顧雲逸便點頭回答,“西郊村地處偏僻,少與外界溝通,你隻需喬裝一下,可以一同前去。”

葉芷晴,“我還沒說什麽呢。”

顧雲逸提起桌上的筆放好,“此案與你而言非同小可,有了線索想要第一時間探查,並不意外。”

葉芷晴,“...多謝顧大人。”

既是喬裝探查,大理寺的官差就都沒有跟隨。

連馬車也是另外雇來的。

“隻帶浮白一個是不是太少了些?”

坐在馬車裏,葉芷晴忍不住疑問,“倘若這村子真的有問題...”

顧雲逸靠在軟墊上眯著眼睛,“人少,才不會引人懷疑。”

馬車緩緩停下,再往前就是西郊村了。

村口寂靜無人,落葉紛飛。

顧雲逸披著黑色的大氅,葉芷晴一身淺碧色長衫。

兩人並肩而行,很快便見到了背著一筐木材的村民。

“老鄉,我想問一下這裏可是西郊村?”葉芷晴上前一步打聽。

那老者弓著背打量她,“沒錯啊,你們是幹嘛的?”

葉芷晴剛要開口,身後的顧雲逸就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,“聽聞西郊村的工匠能人奇多,我與夫人婚宴近日。”

“特意慕名而來,隻為打造一個首飾盒,博夫人一笑。”

葉芷晴僵住,震驚地看向顧雲逸。

顧雲逸卻好似沒看到一樣繼續道:“隻是這西郊村人家眾多,不知該叩哪戶人家的大門。”

老者聞言笑了起來,指著遠處道:“那你們問我算是問對人了!”

“你們就順著這條路一直走,有個最破敗的柵欄門,便是那家了!”

他笑眯眯地轉身離開。

“情急之下冒犯了,還請葉小姐贖罪。”

那人剛走,顧雲逸便退後一步低聲道。

葉芷晴張了張嘴,也隻能說沒事。

這村子奇怪得很,青天白日的路上竟甚少見到人。

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著,一路過來見到的狗都比人多。

村子裏的狗狗們拉幫結派,從他們踏入村子開始便有兩條跟在後麵。

越往村子裏走身後的狗子越多,甚至從最開始的偷偷摸摸變成了光明正大的尾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