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心不下?
這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薑司遙的心裏。
薑司遙眼底的怨毒像藤蔓般瘋狂滋長,死死咬著下唇,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怒火。
厲風霆對薑晚蕎這般上心……
薑司遙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借著整理頭發的動作平複翻湧的情緒。
她抬眼看向厲初塵,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,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:“初塵哥哥,那你呢?”
厲初塵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,側頭看她:“我怎麽了?”
“你也放心不下姐姐,對不對?”薑司遙的聲音很輕,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心尖,可眼神裏的探究卻帶著鋒芒,“不然的話,你也不會特意趕到這裏來,還……還跟小舅舅起了衝突吧?”
她刻意提起厲風霆,就是想看看厲初塵的反應。
若是他對薑晚蕎還有舊情,麵對厲風霆的介入,總會露出些破綻。
厲初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:“不是。”
他轉回頭,重新目視前方,車窗外的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“隻是都是認識的人,沒辦法看到她陷入危險時不去救人吧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突然想起什麽,側頭看向薑司遙,眼神裏帶著幾分理所當然:“就像你,你不也是很擔心薑晚蕎,所以才特意過來的嗎?”
薑司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,像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。
她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是啊,厲初塵說得沒錯。按照她剛才編造的說法,她是“擔心薑晚蕎”才會混進粉絲群,才會找到這裏。可現在被他這麽一問,反倒像是給自己挖了個坑。
她總不能說,自己特意趕過來,就是為了看薑晚蕎的笑話,想親眼見證她被粉絲圍攻的狼狽模樣吧?
若是真說了,厲初塵會怎麽看她?恐怕隻會覺得她心思歹毒,連自己的姐姐都要害。
車廂裏的沉默像潮水般漫開,隻有輪胎摩擦地麵的沙沙聲。薑司遙低著頭,看著自己沾滿汙漬的裙擺,心裏又氣又急。
她沒想到厲初塵會反過來將她一軍,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竟讓她無懈可擊的謊言出現了裂痕。
“我……我當然是擔心姐姐了。”她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,卻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,“畢竟……畢竟我們是姐妹啊。”
這話連她自己都覺得虛偽,可除此之外,她想不出別的理由。
厲初塵似乎沒聽出她語氣裏的勉強,隻是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他抬手調大了車內的音樂,舒緩的鋼琴曲流淌出來,暫時掩蓋了兩人之間的尷尬。
可薑司遙卻覺得那音樂格外刺耳。她偷偷抬眼看向厲初塵,他的側臉在夜色裏顯得格外平靜,仿佛剛才的對話隻是隨口一提。
可她知道,事情沒那麽簡單。厲初塵不是傻子,他或許早就察覺到了什麽,隻是沒點破而已。
剛才那句話,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——別把別人當傻子。
厲初塵鬆了鬆領帶,指尖還殘留著那股揮之不去的酸腐氣。
他眉頭始終沒鬆開。
薑司遙剛才的反應太奇怪了。聽到厲風霆也在公寓時,那瞬間失控的怨毒根本瞞不住人;被反問“擔心薑晚蕎”時,那明顯的慌亂更像是心虛。
他想起她滿身汙穢卻死死攥著風衣的樣子,想起她哭訴時眼神裏一閃而過的算計。
所謂“假裝粉絲套話”的說辭,此刻在腦海裏翻湧,越來越站不住腳。
或許,他該重新查一查——那些粉絲的GPS定位,真的是偶然泄露的嗎?
她跟薑晚蕎不合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,她真這麽容易就擔心掛念薑晚蕎?姐妹之情?
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,薑司遙裹緊了身上的風衣。
她突然意識到,自己好像太低估厲初塵了。
這個男人平時看起來溫和,可心思卻比誰都通透,想要在他麵前耍小聰明,簡直是自討苦吃。
車很快駛入薑家別墅的大門,停在主宅門口。管家早已帶著傭人等在那裏,看到薑司遙滿身汙穢的樣子,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,卻沒人敢多問。
“上去洗洗吧,我讓廚房給你準備點熱湯。”厲初塵解開安全帶,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溫和。
薑司遙點點頭,推開車門時,腳下的高跟鞋崴了一下,厲初塵伸手扶了她一把。指尖相觸的瞬間,她能感覺到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,隨即迅速收了回去。
她知道,他還是嫌棄她身上的味道。
這個認知讓她心裏的火氣再次竄了上來,可看著厲初塵轉身離去的背影,她最終還是把那股怒火壓了下去。
現在還不是發作的時候。
她深吸一口氣,在傭人的攙扶下往樓上走去。
經過客廳時,她看到林媚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連忙低下頭,加快了腳步——她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鬼樣子。
回到房間,看著鏡子裏狼狽不堪的自己,薑司遙猛地將厲初塵的風衣扔在地上,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。
薑晚蕎!厲初塵!
你們都等著!總有一天,我會讓你們都付出代價!
鏡子裏的女人,眼神怨毒,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的淑女模樣。
傭人上前端著熱湯走進房間,“小姐,這是厲先生吩咐廚房給你熬的湯……”
薑司遙剛想把滿肚子火氣撒在傭人身上,腳下突然一軟,“咚”的一聲重重摔在地毯上。
她還沒來得及喊疼,四肢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,像被無數隻螞蟻啃噬,又疼又癢。
“啊……好疼……好癢啊……”她在地上蜷縮成一團,抓撓的動作讓紅疹越發擴散,身上那股酸腐味也愈發濃烈。
林媚聽到巨響慌忙上樓,推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和氣味嗆得後退半步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忍不住扶著門框幹嘔起來。“司遙,你這是怎麽了?”
薑司遙淚眼婆娑地抬頭,看到林媚下意識捂鼻的動作,哭聲陡然拔高:“媽!連你也嫌棄我?”紅疹爬滿臉龐,混著未幹的汙漬,模樣淒厲又狼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