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小小的**,林媚挽著薑國強的手臂走了進來。

她穿著一身藕荷色旗袍,珍珠耳墜隨著腳步輕輕搖曳,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,舉手投足間都是薑家主母的從容。

薑國強則穿著深灰色西裝,微微佝僂著背,眼神在人群中掃過,最終落在不遠處的薑司遙身上,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。

“薑董和薑夫人來了。”

“快看,他們徑直朝薑司遙走過去了。”

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,幾道隱晦的目光越過舞池,落在正和厲風霆說話的薑晚蕎身上。

“你看薑晚蕎,親爸媽都來了,她還站在那裏不動,連句‘爸媽’都不知道喊,果然傳聞都是真的——她在薑家根本不受寵。”一個穿著寶藍色禮服的女人用團扇擋著嘴,聲音壓得極低,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。

旁邊的男人附和著點頭:“可不是嘛。我早就聽說了,當年薑晚蕎被冷落,就是因為林夫人不喜歡她。你看現在,薑董夫婦眼裏哪有她這個女兒?全程都在跟薑司遙說話呢。”

“說起來,我最近還聽到個小道消息。”另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,帶著神秘兮兮的腔調,“有人說,薑晚蕎根本就不是薑國強的親生女兒,當年是抱錯了——你看她跟薑董夫婦哪有半分像?”

“不能吧?”立刻有人反駁,目光在薑晚蕎和林媚之間來回逡巡,“我覺得薑晚蕎的眉眼輪廓,跟林夫人還是有五六分像的,尤其是那雙眼睛,都是細長的杏眼,隻是薑晚蕎的眼神更冷些。反而是薑司遙……”

那人的話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——薑司遙的圓臉塌鼻,跟林媚的鵝蛋臉高鼻梁幾乎沒什麽相似之處。

薑司遙原本正端著果汁,聽到前麵那些議論薑晚蕎的話時,還在心裏偷偷得意。

不管這些人怎麽說,隻要能搞臭薑晚蕎的名聲,對她來說就是好事。可聽到後麵那句“反而是薑司遙”時,她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了,握著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緊,冰涼的果汁順著指縫濺出來都沒察覺。

怎麽敢?他們怎麽敢說她不像林媚?

她花了這麽多錢做醫美,都是往自然款式林媚的五官去整容的……可惜底子太差,還是無法醫美成功……一定要靠化妝才能依稀看出點相似……

她猛地轉頭看向說話的那幾個名媛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
這些年,她最在意的就是別人說她不像薑家人,為此她拚命模仿林媚的穿衣風格,學她說話的語氣,甚至偷偷去谘詢過整容醫生,就怕被人看出破綻。

可現在,這些人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出來!

“司遙,怎麽了?”林媚注意到女兒的異樣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,“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

薑司遙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:“沒事,媽。”她不能在這裏發作,不然隻會讓人覺得她心虛。可那些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,每一個字都在提醒她——她本來就不是薑家的親生女兒。

這個念頭像毒蛇般鑽進心裏,讓她渾身發冷。

她下意識地看向薑晚蕎,對方正和厲風霆站在不遠處,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那些人說的沒錯,薑晚蕎的眉眼確實和林媚很像,尤其是笑起來時眼角的弧度,簡直如出一轍。

但是卻比林媚絕色……那是一張讓幾乎所有女人都嫉妒的一張臉。

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突然攫住了她。
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被人發現了真相?那她現在擁有的一切——薑家大小姐的身份,林媚的寵愛,眾人的追捧——豈不是都要化為泡影?

“別胡思亂想。”林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湊近她耳邊低聲道,“有媽在,沒人敢動你。”、

薑司遙這才稍微定了定神,用力點了點頭。對,她有林媚護著,怕什麽?就算不像又怎樣,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是假的?她深吸一口氣,重新揚起下巴,隻是眼底的慌亂卻怎麽也壓不下去。

那些議論聲還在繼續,隻是沒人再敢大聲說出來,都改成了用眼神交流。薑司遙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時,帶著探究和懷疑,這讓她坐立難安,隻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。

她原本以為這場宴會是她的主場,是她徹底踩下薑晚蕎的舞台,卻沒想到,最後被推到風口浪尖的,竟然是她自己。

薑司遙攥著裙擺的手指幾乎要嵌進絲絨麵料裏,牙縫裏擠出無聲的咒罵:“可惡!”

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製地瞟向不遠處——薑晚蕎正側頭聽厲風霆說話,脖頸微微揚起,像隻身份高貴的天鵝。

她頸間戴著的祖母綠寶石項鏈,在燈光下折射出流動的火彩,每轉動一下,都晃得人眼暈。

“那不是去年日內瓦拍賣會拍出的孤品嗎?”旁邊有人低呼,“聽說被神秘買家以九位數收入囊中……”

薑司遙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
全球限量款?連她求了林媚半年都沒得到的珠寶,薑晚蕎竟然戴著出席宴會?

她眼神使勁的往薑晚蕎猶如天鵝般的脖頸處看,差點就嫉妒得腦溢血身亡了……

她不會認錯的,就是全球限量款……不會是假貨的。

更讓她抓狂的是,接下來的時間裏,她死死盯著薑晚蕎,發現對方每隔半小時,頸間的寶石就會換一款——從鴿血紅到矢車菊藍,從星光藍寶石到粉鑽,每一串都是拍賣行裏難得一見的珍品,火彩璀璨得像是把銀河戴在了脖子上。

那些寶石在薑晚蕎白皙的肌膚上流轉,映得她側臉越發精致。

薑司遙看著自己頸間那串林媚送的碎鑽項鏈,突然覺得像堆廉價玻璃。

嫉妒像毒藤般纏上心髒,勒得她喘不過氣。憑什麽?薑晚蕎憑什麽能擁有這一切?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,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