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產生意沒結束的時候,梅爾肯傑爾德夫人就決定搬到芝加哥了。她先在辛辛那提住了幾個月,關於萊斯特不合規矩的生活的消息已經知道不少了。隻是不知道究竟他和珍妮是否真的結婚了。關於珍妮的一切,以及芝加哥報紙所宣傳的那些事,以及他和自己家族斷絕關係的事情,她都打聽到了。
她替他很惋惜,認為他的犧牲太大了,他都快閑了一年了。再過幾年,他就什麽機會都沒有了。
他曾經對她說,他現在並沒有太多的幻想。她想,那麽他到底在幻想什麽呢?珍妮嗎?他難道真的愛她嗎,還是隻是可憐她呢?她想要自己親自證實一下。
梅爾肯傑爾德夫人在芝加哥租了房子,在得悉比克路上。她寫信對萊斯特說:“我要搬去芝加哥,我想和你多見見麵。周六,我見到我們的老朋友了。大家都問起你。你該記得她的,她的女兒要同西裏倫斯結婚了。”
萊斯特看到信,快樂和猜疑的感情都有。他們就要要住到一個城市了,以後會常見麵的。她的意思顯而易見,隻是他們倆的,不包括珍妮在內的。他決定要好好的和她談談,那麽他們的將來就是她選擇的事情了。
於是,梅爾肯傑爾德夫人剛到的那天下午,他就坐在她家了,他決定把自己以前的一切都告訴她。他的地產生意正遇到問題,他很煩惱,她是他的知己,她會幫他解決問題的,至於珍妮,他還不想對她說什麽。
“哦,萊斯特,” 梅爾肯傑爾德夫人慫恿他說(那時女傭已經走開了,房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在),“我回來後,聽到很多關於你的事情,我是真心的關心你,希望你能都告訴我,好嗎?”
“你都聽說什麽了,我的朋友?”他問。
“哦,很多呢,關於你的一切,你離開公司,你夫人的閑話,你不想解決事情,恢複你財產嗎?你的犧牲太大了! 萊斯特,你真的那麽愛她嗎?”她狡猾地問他。
萊斯特想了一會兒,說:“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來回答你。有時候我真的很愛她,我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!我也知道,這種感情很奇怪,你也是知道喜歡的事情的,就如你很喜歡我一樣。但是,我可以坦白告訴你的,我真的還沒有結婚呢!”
“我沒有結婚,是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做呢。我第一次看見她,真的特別的喜歡她,她是那麽的迷人。”
“哦,我知道當時你對我是什麽感覺了。”她插嘴說。
“親愛的,不要插嘴,聽我說下去。”他微笑著說。
“你要說真話,”她說,“那是你在克利夫蘭的事情嗎?”
“哦,確實是的。”
“是那樣,我也聽見過的。”她說。
“珍妮,她那時那麽——。”
“你對她一見傾心,是嗎?” 梅爾肯傑爾德夫人又冒昧地問。因為她感覺自己的心裏很不舒服。
“你能聽我說完嗎?”
“哦,萊斯特。我受刺激了。”
“真的,我那時很迷戀她呢,我認為她是天底下最完美的,雖然我們還是有距離的。但是,那時,我隻是想立刻就跟她在一起,這個也是我犯下的最大的錯誤,我想不到事情那麽嚴重的。坦白說,我那時是不想和任何人結婚,我想我們隻是暫時在一起的,事情過去了,我一樣要離開她,給她贍養費就是了,我們是不至於彼此留戀到不可以分開的地步,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“哦,我很明白。”她答道。
“但是,事實上,我們在一起後,她真的很偉大,她很特別,很富於感情,她的教育水平不高,但是她很聰明,也很有才情。她是一個好管家、好母親。她對她的母親和父親是那麽的好。她對自己的女兒也是完美無缺的。她並不怎麽喜歡社交,也不怎麽機靈,不那麽對答如流,但是她的思想你完全可以感覺到,她是個有思想的好女人。”
“你給她的讚美好誇張啊,萊斯特。”她說。
“是真的,”他說,“她真的很好,可是,有時候我卻覺得我隻是同情她。”
“真有那麽回事麽?”她問。
“是真的,我和她在一起,遭遇了很多的不幸。一開始,我就應該和她結婚的,就因為沒結,後來我就受到那麽多的毀謗、糾紛,我一點都沒辦法。後來,我的父親又留下那樣的遺囑,我要是跟她結婚,我就要失去八十萬元的財產。現在,公司已經是個大組織了,我大概損失的數目會有二百萬。兩年後,我會一無所有。當然,我如果撒謊說和她分開,我又不願意那麽做。那樣太傷害她了,她對我一心一意的,我不忍心。我總是在問自己,不知道到底還願不願意拋棄她。真的,我不知道要怎麽辦呢。”
萊斯特說完,就點上一支雪茄,把眼睛移到窗外。
“你真的不知道怎麽解決麽?”她反問他。於是,幾分鍾後她就站起來,走到他的身邊,伸手去摸他的腦袋。她衣服碰著他的身體。“我可憐的萊斯特,”她說,“你的確把自己陷入兩難地步了,你為什麽不和她好好的談一次,商量一個結果呢?就像對我坦白這樣。”
“那樣好像有點殘忍。”他說。
“你必須狠一點心的,親愛的,”她勸告他說,“你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的,這樣會把自己耽誤的,實在是對自己太不負責任了。坦白說,我不會勸你和她結婚的,我這不是自私的說話,雖然我至今還愛著你,無論你是否接受我,我真的永遠都會愛你的。”
“我懂。”萊斯特一邊說一邊過來抓住了她的手,愣神地看著她的臉。很久才走開,她不平靜了,他的舉止讓她心神動**了。
“哦,萊斯特,你這樣的一個男人,每年那麽點的收入是不夠的,你是一個上流社會的人物,應該回到你自己的世界裏去的,不應該再耽誤下去的,隻要你回到公司,你的一切就會恢複的,你還是有前途的。如果,她愛你,就應該做出犧牲,還你自由,至於她的贍養費,你可以多付給她一些。”
“珍妮是愛我的,她要的不是錢。”萊斯特憂愁地說。
“那也好,如果她不要錢,她離開你,也可以自己生活的。”
“就是我幫她,她也不會要的。”他又嚴肅地說。
“可是你必須盡快的決定,你要跟她分開,一天都不能再耽誤下去了。真的,你為什麽不馬上行動呢?”
“那是不可能的,”他說,“老實說,我不想那麽快決定,那太殘忍了,我以前也想過的。但是,我連自己的父母都沒有說,我自己的事情不願意和別人去商量的,我之所以和你談起,是因為我感覺我們的知識和感情很相通的,我很關心你,你要相信我,我說的都是實話,你知道嗎?”
“我不是要和你爭論什麽,”她牽著他的胳膊說,“我愛你,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,我替你們難過,尤其是她,她是個好女人,美麗、善良,我也很喜歡她,但是你們真的不般配,我們這麽說她,不是違背道德的,我們的身份也允許我們這麽說的。”
“我覺得,你應該把剛才的事情和她再說一遍,她會理解你的,她愛你,就會希望你好,不會害你的。如果我是她,我會放你走的,我覺得有良心的女人都會這樣做的。我們都是女人。我覺得她肯定會那樣做的,”她停了停又說,“我恨不得親自去同她談一談這件事,我覺得她肯定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女人。”
看著她,萊斯特深深被她的熱心所打動了。她美麗、有魅力。“事情不能這麽倉促的解決的,”他說,“我要好好地想一想,我還要考慮考慮。”
她等了一會,又說:“你該快點兒行動了,”
“好的,我一定會考慮的。”他感覺不安地說著,就和她告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