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到芝加哥,萊斯特就知道自己確確實實把父親給惹惱了。至於到了哪個程度,他還沒有辦法估計,隻是父親真的是生氣了。但是他認為他們父子之間還沒有到不可補救的地步。父親在他心目中很重要,但是 ,他覺得也沒有必要現在就跟珍妮分開。至於其他的人,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去吧。

他是很獨立的,不需要別人提攜。但是,他真的有自己想得那麽厲害麽?人們都是那樣勢利,牆倒眾人推。人們害怕失敗的人,就像是怕別病毒感染一樣。不過,萊斯特不在乎,他可管不了那麽多。

有一天,萊斯特偶然遇見貝勒先生。他是貝勒公司的首腦,貝勒公司在行業中的地位就如他們家族的公司在車輛業一般。貝勒是萊斯特一個最好的朋友,在克利夫蘭,他有亨利·布雷斯布裏基,在辛辛那提,他和喬迪斯最不錯。萊斯特曾經到貝勒先生在北梧桐路的家去拜訪過,兩人在事業上常有往來。萊斯特搬到海德公園之後,他們就漸漸疏遠了。

“怎麽,萊斯特,沒想到在這裏和你見麵,”貝勒說著伸出自己的一隻手,舉止間有點兒冷談,“聽說,你現在已經結婚了。”

“不?沒有的事。”萊斯特不太認真地回答。

“你真的結了婚,為什麽要保守秘密呢?” 貝勒一麵問,一麵露出很勉強的微笑。他要假裝一下掩飾這尷尬的局麵的。“老朋友有什麽不能說的呢,你可以和我說實話的哦?”

“哦,”萊斯特感覺他話中帶刺,“我這個人很前衛,我不想驚動大家的。”

“這也是你自己感興趣的問題, 你說呢?” 貝勒有點兒沒勁地說道,“你現在是住在城裏的嗎?”

“是的,在海德公園附近。”

“那裏不錯。其他的事情還好吧?”他轉換了話題,又談了幾句,就沒趣地告辭去了。

萊斯特立刻感覺到,這個老朋友還有很多話沒有說。因為一般情況下,大多的朋友都會更詳細問起他的婚姻,例如夫人怎麽樣?什麽時候帶她一起來玩?如今,這個朋友就交談這麽兩句就離開了,萊斯特立刻就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了。

後來,他又遇見伯合默爾夫婦,遇見鄂貝利夫婦和其他許多過去的知己朋友,他們都對他都是那種態度。很明顯,他們都知道他成家了,問他住哪,說他不該不告訴大家,但沒人問起他的夫人,他這才知道事情已經很嚴重了。

一次,他遇到一件最讓他難為情的事情,在俱樂部時,他碰到了一個名叫維克多的老相識。有一天,他在俱樂部裏吃過晚飯,維克多要去買香煙,他們不經意地就碰上了。那是一個典型的社交人物,高身材,光麵孔,得體的衣服,還有點兒狂態,那天他剛喝過幾杯酒,那樣子就更嚴重了。“嘿,是你!”他大聲喊道,“聽說你在海德公園有了新家了?怎麽還跑到這種地方來,回家不怕夫人生氣?”

“不會的,”萊斯特不愉快地應道,“你怎麽知道我的事情?你是自己瞎想得把,是嗎?”

“哈哈!哪有的事情!大家都知道的。你在北區住過,常常帶著那個美人兒進出,你現在還沒有跟她結婚嗎?哈哈!我敢打賭,你們絕對沒有結婚?”維克多粗魯地問。

“你在胡說些什麽,” 萊斯特說,“住嘴!”

“哦,對不起,” 維克多無趣地說,好像酒已經醒過來啦。“對不起!你知道,我喝多了。剛才我喝了至少九杯威士忌呢。真對不起!下次再聊啊。再見,萊斯特!哈哈!我是說錯話了,不好意思。再見了!哈哈哈!”

萊斯特聽著那幾聲刺耳的“哈哈”聲遠去,這話雖然是一個醉漢說的,卻給他帶來一種鑽心般的刺激感。“你常常帶著的那個小美人兒進出。你們還沒有結婚把?”維克多那幾句話雖然很無禮,卻也是事實,他一想起來就氣得不行。萊斯特的一生中還從來沒有受到過那樣無禮的取笑和挖苦。這就引出他的想法來了,他覺得自己真的為她犧牲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