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，匈奴王庭，金帳之內。
溫暖的羊油燈將整個大帳照得亮如白晝，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，正中央的火盆裏，炭火燒得正旺。
一個身材異常魁梧，滿臉絡腮胡，隻穿著一件露著半邊胸膛的皮袍的匈奴大漢，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。
他就是匈奴右賢王，阿史那·屠耆。
在他的下首，馬超正襟危坐，神色間帶著幾分恭敬，也帶著幾分焦急。
“馬賢侄，這麽晚了還讓你趕過來，真是辛苦了。”阿史那·屠耆端起麵前的金碗，喝了一大口馬奶酒，聲音洪亮如鍾。
“你爹讓你帶了什麽話來？是不是咱們年底的那筆生意，要提前了？”
“屠耆叔叔。”馬超站起身，對著阿史那·屠耆深深一揖。
“家父確實是這個意思。不過，這次交易的規矩，可能要改一改。”
“哦？改規矩？”阿史那·屠耆放下金碗，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，饒有興致地看著馬超。
“怎麽個改法？”
“這次交易，我們馬家不要錢，也不要戰馬。”馬超深吸一口氣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我們隻有一個要求，希望屠耆叔叔能出兵，幫我們殺一個人！”
“殺人？”阿史那·屠耆聞言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。
那笑聲，震得整個金帳都嗡嗡作響。
“哈哈哈哈，馬賢侄，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？你馬家養的那一千多鐵衛營，也不是吃素的。在落石城那塊地界上，還有你們殺不了的人？”
“此人非同一般。”馬超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：“他叫葉楓，是黑雲騎葉頂天的孫子。他身邊，帶著三千黑雲騎的精銳。如今，他已經占據了落石城，斷了我們馬家所有的生意。”
“葉頂天的孫子？”阿史那·屠耆的笑聲戛然而止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黑雲騎的威名，在草原上，是可以讓小兒止啼的存在。
當年葉頂天率領黑雲騎，殺得匈奴人頭滾滾，血流成河，幾乎打斷了匈奴王庭的脊梁骨。
這個名字，是刻在每一個匈奴人骨子裏的恐懼。
哪怕作為王爺的他，心中也不免生出幾分畏懼來。
“原來是他。”阿史那·屠耆的眼中，閃過一絲忌憚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貪婪。
“幫你們殺他，也不是不可以。不過，葉頂天的孫子，人頭可是很值錢的。你們打算出什麽價碼？”
他搓了搓手，那模樣，像一個看到了獵物的奸商。
馬超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，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清單，遞了過去。
“屠耆叔叔請看，這是我們馬家的誠意。”
阿史那·屠耆接過清單，隻掃了一眼，呼吸便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五千柄百煉鋼刀，三千副精鐵甲胄，還有一千張神臂弩！”他一字一句地念著清單上的內容，每念一樣，眼中的貪婪就更盛一分。
這些東西，都是大周王朝嚴令禁止出口的軍國利器。
尤其是神臂弩，那可是大周邊軍的製式裝備，威力巨大，匈奴人就算有錢也買不到。
“怎麽樣，屠耆叔叔？這個價碼，夠不夠買葉楓的命？”馬超看著他，自信地問道。
“夠，太夠了！”阿史那·屠耆猛地一拍大腿，激動地站了起來。
“賢侄果然爽快！你放心，隻要你把東西送到，我立刻親率我麾下五千狼騎，南下踏平落石城，將那葉楓的人頭，給你帶回來！”
“一言為定！”馬超大喜：“不過，家父還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！”
“這批貨，不能在關外交易。三天之後，你們派人到落石城北三十裏的野狼穀接貨。我們一手交錢，一手交貨。”
“在你們的地盤交易？”阿史那·屠耆眉頭一皺，有些遲疑。
“屠耆叔叔放心。”馬超解釋道：“如今葉楓的軍隊已經封鎖了落石城，大批貨物根本運不出去。野狼穀地勢隱蔽，是我們馬家早就挖好的一條密道出口。那裏絕對安全。”
阿史那·屠耆思索片刻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好！就這麽辦！三天之後，野狼穀見！”
……
馬超連夜趕回了落石城，將與匈奴人達成的協議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馬援。
馬援聽完，那張陰沉了幾日的臉上，終於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。
“好，好啊！超兒，你這次幹得不錯！”他拍了拍馬超的肩膀，眼中充滿了讚許。
“葉楓啊葉楓，你千算萬算，也算不到，我會來這麽一招釜底抽薪吧！”
“傳我命令！”馬援對著門外大喝一聲：“通知城外礦山，連夜開工，把我們庫房裏所有的鐵料，都給我運到密道裏的兵工廠去，讓所有工匠，三天之內，不眠不休，必須把匈奴人要的東西，給我造出來！”
“爹，您放心！”馬超興奮地說道：“兵工廠裏早就存了不少成品，三天時間，足夠了！”
馬家的機器，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。
一車車的鐵礦石，被悄無聲息地運往城外的礦山，然後通過密道，進入了那座不為人知的地下兵工廠。
而這一切，自然也瞞不過葉楓的眼睛。
城主府，書房內。
侯三將斥候打探到的消息，一一匯報給了葉楓。
“連夜開工，冶煉鐵器？看來，馬援是真的準備用兵器，來換匈奴人出兵了。”葉楓聽完，手指在地圖上野狼穀的位置，輕輕敲了敲。
“少主，咱們不能再等了！”張烈在一旁急道：“要是真讓他們把兵器送出去了，引來匈奴人的大軍，咱們就全完了！”
“誰說我們要等了？”葉楓抬起頭，那雙深邃的眸子裏，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。
“這批兵器，他馬援造得，我葉楓就收得！”
“他辛辛苦苦地為匈奴人準備的厚禮，正好，可以用來武裝我的葉家軍！”
葉楓猛地一拳，砸在地圖上。
“他想借刀殺人，那我就將計就計，給他來個黑吃黑！”
“我要讓他知道，請神容易，送神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