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烈還想再問些什麽，一名負責警戒的斥候卻像鬼魅一般出現在大廳門口，單膝跪地，聲音急促。
“報！少主，馬家有異動！”
“講。”葉楓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就在半個時辰前，馬超帶著十幾個親信，一人雙馬，連夜從北門出城，行色匆匆，看方向，是朝著關外草原去的。”
“關外草原？”葉楓的眉頭皺了起來。這個時間點，馬援剛剛吃了大虧，馬超不好好待在家裏養傷，卻偷偷摸摸地跑去關外，這裏麵必定有鬼。
“爹，您就讓我去吧！”
“這筆生意，關係到我們馬家的未來！”
昨夜馬援書房裏的話，猛地在葉楓腦海中回響。
匈奴交易！
葉楓的心頭一動，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出來。馬援這是狗急跳牆，準備提前跟匈奴人進行那場秘密交易了。
“孟將軍，張大哥，你們立刻帶人，清點昨晚的收獲，安撫好各位經銷商，城內的一切事務，交給你們了。”葉楓當機立斷。
“少主，您要去哪兒？”張烈見葉楓一副要出門的樣子，連忙問道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葉楓沒有多說，隻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。
“我去送馬少爺一程。”
說罷，他身形一閃，已經消失在了原地。
夜色如墨，寒風刺骨。
葉楓換上了一身夜行衣，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，幾個起落間，便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城牆。
他展開身法，整個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，循著馬蹄留下的痕跡，朝著北方荒原疾馳而去。
馬超一行人快馬加鞭，顯然是想盡快趕到目的地。但他們的坐騎，又怎能跟葉楓腳下的淩波微步相比？
不到半個時辰，葉楓便遙遙地追上了他們。
他沒有打草驚蛇，隻是遠遠地吊在後麵，收斂全身氣息，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，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正如他所料，馬超一行人沒有絲毫停歇，徑直越過了大周與匈奴之間的邊境線，進入了茫茫的大草原。
又行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營帳，篝火熊熊，將半邊天都映得通紅。
營帳周圍，無數高大的身影來回巡邏，森嚴的號角聲在夜風中傳出老遠。
匈奴人的王庭！
葉楓瞳孔一縮，立刻找了個隱蔽的沙丘趴了下來，將身體完全隱藏在黑暗之中。
馬超一行人在營地前勒住韁繩，很快便有一隊匈奴騎兵迎了上來。
雙方簡單交談了幾句，那隊匈奴騎兵便領著馬超，朝著最中央那座燈火通明，裝飾也最為奢華的巨大金帳走去。
看來，馬援跟這匈奴王庭的關係，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。
確認了馬超的目的地，葉楓沒有再繼續停留。他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，趁著天亮之前，回到了城主府。
書房內，孟田和張烈一夜未睡，見葉楓平安歸來，才鬆了口氣。
“少主，情況如何？”孟田上前一步，沉聲問道。
葉楓將自己跟蹤所見，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“他娘的，這馬家父子，還真是賊心不死！竟然真的跑去找匈奴人搬救兵了！”張烈一聽，氣得猛地一拍桌子，那結實的實木桌案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掌印。
“少主，這該如何是好？要是真讓馬援聯合了匈奴人，我們腹背受敵，這落石城恐怕就守不住了！”張烈急得在原地團團轉。
“怕什麽。”葉楓走到地圖前，目光落在關外那片廣袤的草原上，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擔憂，反而露出了一個獵人般的笑容。
“他不動，我還真拿他沒什麽好辦法。他這一動，反倒是把自己的命門，送到了我們手上。”
“少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孟田的眼中，閃過一絲明悟。
“他不是要交易嗎？”葉楓的指尖，在地圖上，從落石城到匈奴王庭的路徑上，重重地劃過。
“那我們就讓他這筆生意，做不成！”
“我決定劫了他的貨！”
“劫貨？”張烈一愣，隨即雙眼放光，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。他搓著手，那表情，活像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狼，看到了肥美的羔羊。
“少主，您這主意好啊！釜底抽薪！讓他人財兩空！這事兒俺在行！”
張烈拍著胸脯，大包大攬地說道：“俺以前在黑風寨的時候，這種沒本的買賣幹得多了，保管給您辦得妥妥帖帖，神不知鬼不覺！您就說吧，什麽時候動手，在哪兒動手！”
他原本就是悍匪出身，對於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，簡直是刻在了骨子裏。
之前在雁沙城假扮黑風寨餘孽劫了馬家的商隊，就已經讓他手癢難耐了，現在聽聞又要幹一票大的，更是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。
“張大哥，這次跟上次可不一樣。”葉楓搖了搖頭：“上次我們是暗中行事，打的是出其不意。這次，馬援吃了大虧，必然會有所防備。他用來交易的貨物，必定會派重兵護送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張烈滿不在乎地說道：“他兵多，咱們也不少！咱們三千黑雲騎，還怕他那千把號家丁護院？”
“硬拚，是下策。”葉楓的嘴角，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。
“我們要做的，不僅是劫了他的貨，還要讓他啞巴吃黃連，有苦說不出。甚至，還要讓他主動幫我們，把這件事的嫌疑，從我們身上摘幹淨。”
“啊？”張烈感覺自己的腦子又不夠用了。
劫了人家的東西，還要人家幫著自己開脫？
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？
葉楓沒有直接回答他，而是轉身看向了孟田。
“孟將軍，從今天起，你帶人，以城防演練為名，將通往北門的幾條主幹道，全部封鎖。隻許進，不許出。”
“再以我的名義，請馬援過府一敘。”葉楓的眼中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。
“就說，為了慶祝我們昨晚招商大會圓滿成功，也為了感謝他之前的慷慨解囊，我特地為他準備了一場好戲。”
“我要讓他親眼看著，我是怎麽把他的發財夢，變成一場噩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