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圍?哈哈哈哈!”

短暫的沉寂過後,王虎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,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
“葉楓,你是不是被打傻了?就憑你?給石頭城解圍?你拿什麽解?用你的嘴皮子去跟蠻子講道理嗎?”

他身後的幾個士卒也跟著發出了哄笑,看向葉楓的表情充滿了鄙夷和不屑。

在這絕境之中,所有人都已經認命,突然冒出個人說能解圍,這不啻於癡人說夢。

麵對**裸的嘲諷,葉楓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他隻是看著主將陳嘯天,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
陳嘯天沒有笑,他凝視著葉楓,沉聲問道:“你有什麽辦法?”

“蠻夷勢大,但並非無懈可擊。”葉楓的聲音恢複了鎮定,思路清晰無比:“他們連日攻城,士氣正盛,卻也因此驕縱輕敵。我觀察過,他們隻知猛攻,後方營寨的防守必定鬆懈。”

“尤其是他們的糧草大營,必然是防備最薄弱之處!”

“隻要給我一個機會,我能獨自一人潛出城去,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!”

“沒了糧食,數萬大軍不出三日,必然軍心動**。到那時,他們不退也得退!”

“這還不夠!”葉楓的語速加快,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縝密的光芒:“燒了糧草之後,我還能設法驚了他們的戰馬。蠻夷本是遊牧之族,戰馬就是他們的半條命,馬群一亂,他們便成了沒牙的老虎!”

“屆時,將軍隻需在城中大舉擂鼓,命所有能動的兄弟都站上城頭,搖旗呐喊,虛張聲勢,裝出援軍已到的假象!”

“糧草被燒,戰馬驚亂,又疑有援兵,三管齊下,蠻夷大軍必然不戰自潰!”

一番話說完,巷子裏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。

王虎的笑聲戛然而止,他臉上的嘲諷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愕。

劉澤更是聽得目瞪口呆,他怎麽也想不到,這個剛剛還奄奄一息的兄弟,腦子裏竟然裝著如此大膽而周密的計策。

火燒糧草!

驚亂戰馬!

虛張聲勢!

這計劃聽起來瘋狂至極,可仔細一想卻又環環相扣,似乎真的有那麽一絲成功的可能!

陳嘯天的心髒猛地一跳!

他作為主將,想過死戰,想過突圍,卻從未想過用這種釜底抽薪的辦法!

因為這太險了!

潛出城去,深入敵營,這根本是九死一生的任務!

“一派胡言!”王虎最先反應過來,他雖然心中震驚,但嘴上絕不認輸:“說得輕巧!蠻夷大營豈是你想進就進,想出就出的?你這分明是想借機脫逃,貪生怕死!”

“我是不是貪生怕死,可以賭一把。”葉楓終於將視線轉向王虎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“王伍長,你我立個賭約如何?”

“賭什麽?”王虎下意識地問。

“就賭我的計劃能否成功,賭這石頭城能不能解圍!”葉楓的聲音陡然拔高,充滿了挑釁的意味。

“若我失敗,死在城外,或是無功而返,那我殺害趙括之罪,再加上一條欺君罔上、臨陣脫逃,任由處置,絕無怨言!”

“可若是我成功了呢?”葉楓向前一步,逼視著王虎。

“你不僅要當著全城將士的麵,為我洗清罪名,你這伍長的位置,也得讓出來,歸我!”

王虎的瞳孔猛地一縮!

這小子不但在賭命,還在賭他的前程!

他看著葉楓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絲寒意。

但轉念一想,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!

反正他也逃脫不了蠻夷的眼睛,就算賭上伍長之位又能如何?

“好,我跟你賭!”王虎幾乎沒有猶豫,一口答應下來,臉上重新浮現出獰笑,“將軍和在場的兄弟們都聽著,這可是他自己找死,怨不得別人!”

他仿佛已經看到葉楓被蠻夷亂刀砍死,或是計劃失敗被押回城中問斬的場麵了。

“好。”陳嘯天深深地看了葉楓一眼,吐出一個字。

他沒有理由拒絕。

這是死局之中,唯一的一線生機。

無論這生機多麽渺茫,都值得去試一試。

“哼,老子等著給你收屍!”王虎得意洋洋地冷哼一聲,帶著手下轉身離去。

巷子裏,隻剩下了陳嘯天、葉楓,以及還跪在地上沒回過神來的劉澤。

“起來吧。”陳嘯天對劉澤揮了揮手,然後才轉向葉楓,原本威嚴的臉上,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,他歎了口氣。

“你這又是何苦?”

他的聲音裏,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惋惜。

“你可知,我曾是你爺爺麾下的一名親兵。”

葉楓心頭一震,原來還有這層關係。

“當年若非軍神提攜,我陳嘯天早已是一捧黃土。這份恩情,我一直記著。你被發配到這裏,我本想暗中護你周全,讓你安穩活下去,卻沒想到……”

“將軍好意,葉楓心領。”葉楓打斷了他的話,神情不卑不亢:“可將軍也看到了,他們不會讓我安穩活下去。而且,圍城之勢不解,就算今日無事,明日城破,你我還有這滿城將士,又有誰能活?”

與其坐著等死,不如站起來找死!

這番話讓陳嘯天啞口無言。

他沉默了許久,才再次開口,聲音裏多了一絲鄭重:“你說的計策,有幾成把握?”

“五五之數。”葉楓平靜地回答:“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”

“你需要多少人手?”

“一人足矣。”葉楓搖了搖頭:“人多了,反而容易暴露。”

陳嘯天點了點頭,這確實是實話。

“潛入敵營,製造混亂,此事在我。但後續如何虛張聲勢,讓蠻夷確信援軍已至,就要看將軍的手段了。”葉楓看著陳嘯天。

“虛張聲勢?”陳嘯天皺起了眉頭:“城中能戰之兵已不足千人,老弱病殘倒是不少,我從哪裏給你變出援軍來?”

葉楓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衝著陳嘯天招了招手。

“將軍,借一步說話。”

陳嘯天疑惑地湊了過去,將耳朵貼近。

葉楓壓低了聲音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,飛快地將自己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