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興文迅速跑到木欄前將卡住的樹枝取了下來,但此時的巡邏隊已經接近,很有可能已經看到了他,所以他便沒有逃跑,而是將樹枝往地上一扔,站在原地。
已經隱藏起來的何子易回頭看到司徒興文的所作所為,雖然知道他想要幹什麽,但還是為他捏了把冷汗,畢竟他這身材可比人家矮了那麽一點。
“嘿,你在這幹什麽呢。”巡邏隊領頭的隊長看到木欄另一側正發呆的司徒興文有些奇怪,問道。
司徒興文也不慌,同樣用遠西語回答著:“我們隊長發飆呢,我躲遠點。”
這一身鎧甲再加上流利的遠西語,並沒有讓問話的巡邏隊長起疑,巡邏隊長聽完笑了笑,便帶著隊繼續巡邏了。
不過這一招,實在是太險了,但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,這個樹枝,即便號稱千裏眼又用了千裏望觀察的權淮也難以在遠處注意到,此時的權淮還根本沒有搞清楚他們發生了什麽事情。
“他們應該已經安全了。”權淮見所有人都翻進了大營之中,鬆了口氣,朝一旁的尚明誌說道。
此時的姬默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,一臉慚愧地小聲對大家說道:“是我的問題,對不起各位。”
“沒什麽事就好,回去再說。”何子易沒說什麽重話,他也深知此時不是說重話的時候,現在說反倒會影響士氣。
也許是外圍的防備足夠讓遠西人自信,這大營內部的防備就顯得有些空虛了,雖然也有巡邏隊,也隻是幾支而已,聊勝於無。
但比這些巡邏隊更難對付的,是這營中的數萬敵軍,這也是營中與上次最大的不同,雖然已入深夜,營中的敵軍都已睡下,但難免碰上幾個起夜的、睡不踏實的,所以這次任務的難度遠比上次要高。
現在一眾人所處的位置,是一個倉庫,存放的都是些不太重要的物資,所以周圍也沒有什麽人把守,就連巡邏隊都不願意多往這裏看上一眼,何子易便借此機會,最後向眾人囑咐了幾句。
“今晚營中敵軍的數量遠比之前要多,所有行動務必小心,一旦被發現,不僅人救不出去,我們誰都走不出去。”
沒有人回答,在敵軍大營中要是來個齊聲回答可完了,一眾人隻是點點頭,但黑暗之中何子易也看不清。
“行了,按預定計劃行動,一組一組出發,回到這裏集合。”
很快,七個人分成了了三組,在這敵軍大營中,借夜色的掩護搜尋著。
今夜被重點照顧的對象,便是門口站著守衛的營帳,即便不是關押焦正業三個人的監牢,也值得探查一番。
何子易現在隻擔心這三人的情況究竟如何,畢竟已經過去了好幾天,三人究竟發生了什麽或者到底在不在這大營中,誰也不知道。
“幾天了?”昏昏沉沉的莊羽朝一旁的魯瑜問道,莊羽感覺自己撐不了多久了。
“記不清。”過了半天,魯瑜才回道,似乎是想了一會。
比起來,莊羽的聲音更為虛弱,臉色煞白又布滿血痕,三個人在這大營中受盡了折磨,卻沒有給敵軍透露出一點點情報,遠西人也隻能根據他們三人的長相和語言判斷出他們來自安國。
至於為什麽在西域的戰爭中,安國人會插進來一腳,遠西人也一直沒弄明白,這也是幾日來對他們三人嚴刑拷打想逼問出來的答案。
幾番嚴刑拷打之下,三人不知道昏過去了多少次,誰也記不清楚自己已經被抓了多久,又在這西域大營中待了多久。
現在的營帳中,莊羽和魯瑜二人都被吊在架子上,身上和臉上都是血痕,魯瑜身上更是連一塊好布都不剩了。
剛被關進來時還有水有糧,雖然那點東西根本不足以補充他們的體力,但也總比沒有要強。
可現在,遠西人發現無法從他們的口中套出東西,雖然沒殺他們,但也不再管他們的死活,斷了他們的水和糧,打算讓他們自生自滅。
雖然胃早已被餓得沒了知覺,但幹裂的嘴唇卻不斷提醒著他們需要水,所以同處一間營帳的二人也很少交流,免得先被渴死,但今夜莊羽卻開了口。
“我見到焦正業了。”不知過了多久,莊羽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,語氣中充滿了遺憾。
“怎麽樣?”魯瑜原本以為這短暫的對話已經結束,沒想到莊羽又開口了。
“腿,廢了。”二人的對話能短則短,除了不想多費口舌,還因為實在是沒有體力了。
“嗯。”魯瑜幹脆沒再開口,用嗓子發出了聲音。
“我快不行了。”莊羽不想打擊魯瑜的信心,但憋了半天,還是把這句話說出了口,他生怕魯瑜回一句我也是。
不過魯瑜並沒有這麽說,反倒是定了定神,正色道:“瞎想什麽。”
“我是個醫官,我可不是瞎想。”莊羽咧了咧嘴,想苦笑,卻沒能發出笑聲。
“頭兒會來救我們的,撐住,快了。”魯瑜的信念一直很堅定,他就算是被敵人折磨死,也不會像個懦夫一樣自殺。
“他們為什麽不殺了我們?”莊羽不再吝嗇自己的口舌,問道。
“大醫官,別瞎想。”
“我這不是瞎想。”
“什麽意思?”魯瑜明白過來,莊羽的話裏另有深意。
“我是說,他們會不會是故意留下我們,設下陷阱,等著頭兒來救我們?”莊羽幹脆將自己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:“我看他們已經不打算從我們嘴裏問出東西了,留著我們,還能為了什麽。”
“放心吧,頭兒不傻。”魯瑜也不得不承認,莊羽說得有些道理,但他更願意相信,何子易不會輕易上當。
何子易確實不會上當,隻是因為遠西人根本就沒有為此設下什麽陷阱,外麵也隻不過放了兩個看守意思一下而已,他們根本不相信安國人會為了三個小小的士兵,以身犯險前來營救,在他們眼裏,這三人已經是棄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