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隊手持火把的獅子軍巡邏隊剛剛走過,何子易從黑暗中露了個腦袋,朝身後擺了擺手,緊接著三個身影依次出現,不一會兒又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
九個人被何子易分成了三隊,每隊三個人,在這個遠西人的大營中分三路縱向進行搜索,直到找到大營中的輜重補給為止,任務一定要隱蔽進行,所以除非萬不得已,否則不得打信號求援。

隱蔽搜索,聽起來似乎很容易,但現在大營中除了全副武裝的巡邏隊外,還有一些正在休養的傷兵和手無寸鐵的後勤人員,他們都是何子易這一隊人要躲避的對象,倒不是因為有什麽憐憫之心,單純的是這隱藏屍體都是件麻煩事。

所以他們不會殺人,除非萬不得已……

“嘿,你們是什麽人?”一個身材高大的金發男子直愣愣地站在營帳外,朝何子易三人大喊道。

何子易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,回手一弩便射中了他的腦袋。

“他剛才說什麽?”何子易邊向那男子的屍體跑著,邊朝身後的司徒興文問道。

“他問我們是什麽人。”司徒興文也跑到了屍體跟前,與何子易一起拖拽屍體。

何子易撩開帳篷的簾子,確認了營帳裏再無他人,便和司徒興文一起將屍體拖了進去。

而權淮則留在了外麵,他迅速躲到了暗處,警惕地環顧著四周。

雖然是行軍打仗而臨時搭建的營帳,但這帳中的裝飾卻一點都不少,除了地上的毯子外,四周還掛著長長的旗子。

“這狗日的還挺沉。”平時斯斯文文的司徒興文也忍不住罵道。

“別廢話了,給他搬裏邊去,藏起來,別讓人一進來就能看見他的屍體。”何子易也費了不少力氣,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說道。

“你說是不是我們穿得太顯眼了?換上他的衣服會不會好點?”司徒興文邊拖著,邊朝身旁的何子易問道。

“顯眼?”何子易看著身穿夜行衣的司徒興文,奇怪他的腦子裏為什麽會冒出這種想法。

“我意思是說,我們不穿夜行衣,換上他的衣服,是不是會好點?”司徒興文搖了搖頭,解釋道。

何子易看位置差不多了,將屍體往邊上一扔,把牆上掛著的長旗扯下來,蓋在了屍體上。

“你好好想想,咱們跟他差的隻是衣服麽?”何子易指著屍體,朝司徒興文問道:“你看看他這塊頭,你看看他頭發這顏色,咱們能比麽?”

“也是哦。”司徒興文點了點頭,又看上了那旗子:“哎,這就是獅子軍的獅子吧,跟咱們在門口立的那種不太像啊。”

何子易也瞥了一眼,是不太像,但沒回話,轉身邊朝外麵走去,現在還要清理門外拖拽的痕跡和血跡,這便是迫不得已才能殺人的原因,麻煩!

“權淮、權淮。”何子易也不知道外邊的權淮藏到了哪裏,隻能小聲地喊著。

可是喊了半天權淮也沒個回應,作為放哨老手的權淮定不會犯這種錯誤,何子易心中突然感覺有點不妙,難道是被人摸哨了?

砰、砰……

不遠處的另一個營帳裏突然響起了打鬥聲,何子易立刻將短弩上了弦,招呼著司徒興文朝那邊趕了過去。

兩個人來到了門簾的兩側,何子易比劃了個手勢,讓對麵的司徒興文替自己掀開簾子。

司徒興文一手拉著簾子,一手比劃著倒數。

倒數到一,簾子被司徒興文一把掀開,何子易舉著短弩便衝了進去。

營帳中的三個人已經打作了一團,其中一個便是剛剛不見蹤影的權淮。

兩個遠西人都沒能注意到衝進營帳的何子易,其中一個身著短衫的遠西人正扯著權淮的肩膀,遠西人塊頭大力氣也大,權淮怎麽用力都無法掙脫,而另一個遠西人站在權淮的身前,舉著木棍正要打向他的肚子。

何子易來得還算是及時,他將箭射向了拉著權淮的遠西人,一擊即中。

權淮頓時掙脫了束縛,立刻上手去抓住了打向自己的木棍,隨即將木棍帶向左側泄力,而自己閃身朝右側躲去。

何子易射完便放下了短弩,朝這打鬥的二人跑去,此時權淮已躲開了一擊,何子易起身一個飛踢將那打空而失去平衡的遠西人踹倒在地。

司徒興文緊隨其後,一斧劈在了那遠西人的腦袋上,頓時血花四濺,濺得司徒興文的臉上都是。

“呸、呸、呸……”司徒興文雖然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戰士,但對這種鮮血濺臉的事還是惡心得很。

“去門口看看。”何子易朝權淮小聲喊道,手上將沾染了血跡的地毯連帶著屍體一起卷了起來。

“沒人,放心吧。”權淮將簾子掀開了個小縫隙,向外麵觀察了一番,隨後小聲朝二人說道。

“怎麽回事,還讓人抓到這裏來了?”何子易喘了口粗氣,問道。

“是個起夜的,從拐角偷襲我,他不喊,我也沒敢叫,怕把巡邏隊招來,就讓人拖到這來了,估計是想抓了我去邀功。”權淮吞了下口水,語氣中還略帶一絲驚慌地回憶道。

“得虧不是戰士,兩個管後勤的,那個頭發都白了。”何子易也感到後怕,兩個管後勤的普通人就能讓這訓練有素的龍衛難以招架,若真是換了全副武裝的巡邏隊,究竟應該如何應對?

“還好,他們也就是力氣大些,都是蠻力,沒什麽招式可言,你們來得太快了,不然我一個人也能解決。”權淮苦笑一聲,解釋道。

“那真遇到戰士不慘了?”司徒興文收拾完手中的屍體,說道。

“有什麽可慘的,就是力氣大些的普通士兵,跟他們比起來,你們訓練得更多,頭腦更加靈活,會的技能也更多,慘的該是他們,都打起精神來,別丟人。”何子易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對,他可不想未輸人先輸陣,立刻給這倆人打起氣來。

“得嘞,頭兒,放心吧你就。”司徒興文連連點頭表示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