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行動方便,一眾龍衛並沒有換裝安軍那防禦能力更強的劄甲,而是選擇繼續穿著靈活輕便的鎖子甲,而何子易為了在營中行事方便,將龍吟服套在了鎖子甲外邊,至於戰馬就更不能提了,對麵的高頭大馬身披鎧甲,而龍衛這邊急忙拉出來的馬,有個腳蹬就算是不錯了。
要不是因為這一眾龍衛有隨時出任務的好習慣,就他們這種緊急出營換成別人恐怕連個甲都沒得穿,這一對比就有了傷害,對麵那連人帶馬全副武裝,而龍衛這邊就是一層鎖子甲,鎖子甲防得住刀砍卻防不住尖刺,特別是這遠西人的細劍又尖又長,那可真謂是鎖子甲的克星,一輪交戰下來讓龍衛這邊吃了不小的虧。
而敵人那邊可不止是裝備上占優,就連人數上也占優勢,雙方騎馬交戰,龍衛這邊的兄弟即使是有心要攔,一人也頂多能攔住一個,多出來的敵人,便直奔著何子易而去了。
現在,夜幕徹底落下,何子易剛剛扶起倒在地上的溫賢明便聽見敵人的鐵蹄正朝自己靠近,許陽平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提刀上前,準備和敵人一決死戰。
但許陽平終歸隻有一人一刀,在他奮力砍翻先頭的馬以後,後邊的另一個敵人便極力繞開他,即便許陽平奮力追趕,二人也隻是短暫交鋒,長刀與細劍交鋒鳴響過後便不再糾纏,徑直朝何子易奔去,好似今日非要用那鐵蹄將二人踏破。
此時的何子易還有充足的時間能躲,但他若是躲了,那溫賢明將必死無疑,所以何子易便也隻能抽出長刀,死死擋在溫賢明身前,誓要與這騎馬的敵人決一死戰。
馬已近在眼前,何子易並沒有時間再與溫賢明拉開距離,這樣就便更要照顧到身後的溫賢明,更不好閃躲,所以何子易最好的下場,便也是砍翻敵人的馬,然後被馬衝鋒的慣性撞飛出去。
也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,立於溫賢明身前的何子易眼神堅定,雙手緊握長刀,心中盤算著敵人的距離,準備砍出致命的一擊。
十步、七步、五步……
何子易長刀舉過頭頂,見到的卻是出乎意料的一幕,敵人的馬竟發出一聲哀鳴,整個馬頭甩向了身側,繼而導致它失去平衡,一瞬間馬頭便直接著了地,隨後便是慣性帶起的後半身直接向上卷了起來,而馬背上的敵人也直接被甩出去了數丈之遠。
同樣也是因為剛剛那馬頭的偏離,讓馬摔出的方向做出了改變,何子易與溫賢明均毫發無傷。
而這時何子易才看清,那馬頭上多了支弓箭,那馬頭被鎧甲包裹,唯一能被箭射中的要害部位就隻有眼睛那一小部分,而在這種黑夜又運動的情況下射中如此小的位置,可見這射箭之人水平的高超。
“申玉瑩?”何子易幾乎是一瞬間便想到了申玉瑩的名字,但還未等何子易想清楚,又是一箭射了過來,射的竟是剛剛從馬背上甩出去的敵人。
箭頭穿透鎧甲深深嵌入,這不僅是用了穿甲箭的原因,更是因為這弓的磅數足夠大,箭頭才能有如此威力,而申玉瑩一主張速攻的女子,絕對不會有如此強悍的臂力。
何子易順著箭射來的方向看去,看得出那人的動作有力、幹淨利落,雖然看不出樣貌,但可以確定他絕不是女人。
也不知怎的,在確定了來者不是申玉瑩後,何子易竟然有了點小小的失落。
那人並未就此收手,繼續將弓拉滿,射向與龍衛交戰的敵人,每一箭都能穿透敵人的鎧甲,將敵人射於馬下。
何子易暫時管不得這究竟是何人了,他要先把溫賢明抬到馬上,此地不宜久留,若是一會敵軍來援,那可就徹底完蛋了。
“是朗叔。”被何子易背起的溫賢明,眼神定在了那射箭之人身上。
“什麽?”何子易有些震驚,他不敢相信,背負內應嫌疑且已經徹底逃走了的朗叔,怎又會殺了回來?溫賢明你怕不是給摔糊塗了吧?
“一定是他。”溫賢明雖然被傷得不輕,但意識清醒,眼睛看得也清楚:“能將這重弓用到如此程度的,再沒有別人了。”
“如果是他,那今天說什麽也要把他給帶回去。”何子易將溫賢明送到馬上,隨後便朝朗叔走去。
戰場上有了朗叔的幫助,局勢瞬間扭轉,原本那幾個囂張跋扈的敵人紛紛中箭,而龍衛這邊也不過是有幾個弟兄受了點輕傷,並不妨事。
“撒朗,我是鎮安司校尉何子易,現在有樁案子需要你跟我們回營配合調查。”何子易將刀收了起來,兩手空空地走到朗叔身後,大聲朝他喊道。
朗叔為了能張開這重弓並沒有騎馬,所以他在這龍衛的重重包圍之下,根本無法逃脫,但他能以一人之力消滅數名全副武裝的遠西人,同樣也能如此消滅龍衛。
龍衛的一眾兄弟皆朝朗叔包圍過來,而他們手中的武器,也盡可能的換成了長弓短弩,即使沒有遠程兵器的,也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刀和韁繩,做好了隨時衝鋒的準備。
朗叔手中的重弓再一次被拉動,弓弦拉緊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,現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,而何子易卻示意在場的眾人不要動。
“你明明已經逃走了,但你還是選擇回來幫我們。”何子易開口對朗叔說道:“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們,否則你對溫賢明那一擊就不會那麽輕了。”
朗叔將弓箭對準了何子易,怒目圓睜,手臂因剛剛的連射已經沒有多少力氣,現在整個手臂都在發抖。
“我聽說過你的事跡,敬重你的為人,我知道你也許有苦衷,但你是安軍的兵,不論你做了什麽,你的過去並沒有被改變,相信我,也許還會有挽救的機會。”但何子易依舊沒有退縮,雖然他知道朗叔這一箭即便是失手射出,自己也毫無躲閃之法,將必死無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