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麵那馬官心裏直犯嘀咕,也不知道這鎮安司的龍衛跟這安軍大營裏的馬有什麽仇,一天來來回回的折騰,這大晚上的也不消停,不過何子易這一去倒也給司徒興文和權淮二人創造了機會。

權淮這千裏眼在晚上也毫不遜色,他負責給司徒興文望風,觀察著何子易這邊的動向,而司徒興文隔著老遠就盯上了桌上的冊子,三步並作兩步就上前順走了。

不過,這並沒算完,何子易要的是不打草驚蛇,但這馬官要是丟了登記冊可不是小事,所以兩人並不能就這麽把冊子帶走,而是要找個地方把冊子上可疑的名字抄下再送回來。

這對司徒興文和權淮二人來說無非就是看看冊子寫寫字,但對何子易可就不那麽容易了,他怎麽也得拖上這馬官半個時辰,才能完成任務。

好在這馬官本就閑來無事,對這突然到訪的何子易也沒起什麽疑心,而何子易則開始選起了馬,嘴上叨念著這次任務有多麽複雜,需要的馬要有什麽條件,好像真的想讓馬兒跑得快,又想讓馬兒不吃草,著實難為住了這馬官。

終於,在差不多一柱香功夫以後,司徒興文和權淮二人成功把冊子放了回去,何子易的手中也成功牽上了兩匹馬。

“都在這裏了?”何子易看著司徒興文抄來的名單,字跡工整幹淨,在剛剛那種情況下還能寫出這樣的字來,真是難為他了。

“嗯,按你的要求,抄的都是大營燒毀前一個月內用馬時間比較長的,時間少於五天的都沒有寫。”司徒興文點了點頭。

作戰所使用的戰馬並不歸這養馬處管,加上何子易的設想,內應一去一回再加上被敵人俘獲、策反所用的時間,一定不會少於五天,所以這名單上的名字並不算多,隻有兩百多個。

雖然登記時為了任務保密並不會記錄馬的具體用途,但還是會寫下用馬人所在的營隊,所以何子易可以根據這點來分析馬是不是被遲還了。

就比如押送糧草補給的營隊,上次大營駐紮的位置離補給點大概有三天的路程,這一來一回就是六天左右,再加上裝車需要的時間,大概就是七天左右,若是超出這個時間,那麽必定會有問題。

不過糧草補給的部隊一般都是大部隊一起行動,他們同時被策反的機率微乎其微,同時也沒有聽過補給部隊有被襲擊的情況,所以他們首先被排除了。

而剩下的三個兵種裏,傳送情報的騎兵朝西域城中或安國的方向走,很少會遇到敵人,而探敵情報的斥候和防敵偷襲的前哨最容易遭遇敵人,所以他們的危險係數最大,被敵人俘獲的可能也最高。

還有就是前哨,雖然大營離前哨站不遠,不過前線的哨兵也是要換崗的,借馬和還馬可能並非同一個人,所以僅從這一個借馬的登記冊根本無從查起。

最後便是斥候,斥候出營刺探軍情時一般會攜帶三天的水和幹糧,所以他們的一來一回也就是三四天左右,若是有超過五天的就值得調查一番。

所以,權衡一番的何子易最後決定先從斥候查起,而符合條件的斥候一共有二十一人,這二十一個人裏出任務的短則五天,長則九天,還有五人並未歸還馬匹,理由是馬在任務途中出現意外,無法返回。

不過這倒也可以理解,畢竟在任務途中什麽情況都有可能會發生,特別是敵人對斥候都有所防備,中個埋伏或者陷阱都是常有的人,別說馬了,人能不能回來都兩說,比如名單上還有五人至今未歸,極有可能已經犧牲了。

可以說斥候是大營中最危險的兵種,所以能成為斥候的也絕對不是一般人,他們武藝高強,頭腦靈活,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有堅強的意誌,否則不會從事如此危險的工作。

斥候一營雖不足百人,但裏頭真可謂是藏龍臥虎,像那九天才回來的斥候並不一定是出現了什麽意外,也有可能是為了觀察敵軍多潛伏了幾天,畢竟對於他們來說,縮減幹糧少吃幾頓並不算什麽難事,幾天不吃不喝不睡都不會對他們造成太大影響。

何子易也不希望敵軍的內應出現在斥候當中,但此時並不能感情用事,除去至今未歸的五人,剩下的人全都要逐一排查,而排查依舊是暗中進行,為了避免出現意外,何子易決定隻由自己和許陽平分頭行動完成調查,其餘人則原地待命,聽候調遣。

但這畢竟是在人家安軍的大營裏,雖然大家都是自己人,但這裏卻不是自己家,行事並不那麽方便,何子易思來想去後,還是決定和斥候營的統領談談,此事若是能有他的配合,那調查定可以容易許多。

話,何子易決定不繞彎子,直接挑明了說,而對麵的斥候統領聽完之後,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了許多,畢竟誰都不願懷疑自己的手下,更何況懷疑自己手下的還是一個外人。

“我說何統領,就算你們是龍衛也得要動動腦子才能查案吧,我們斥候營裏個個都是身經百戰,九死一生的主,若是怕死早就不在這斥候營裏待著了,還懷疑我們當中有人當敵人的走狗?怎麽可能?”斥候營的溫統領兩手一攤,被何子易的話氣得在營帳中直轉圈。

“不是懷疑。”何子易早就料到了這個情況,做好了耐心勸說的準備:“隻是每個人都有嫌疑,我們是在幫你們洗清嫌疑罷了。”

“嫌疑?不用洗!”溫統領似乎並不吃何子易這套,對著何子易大聲喊道:“我溫賢明用這顆腦袋擔保,我的人裏絕對不會有問題。”

“溫統領,有沒有問題不是你我能說得算的,此事關係到安軍乃至國家大事,若是我們不將這內應查出,以後恐怕還會出更大的問題。”何子易的語氣依舊平淡,不帶一絲情緒,似乎並沒有受到溫賢明的影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