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的氣氛著實不怎麽好,何子易等一眾人等都可以感受到周圍那些安國將軍的輕蔑,遠在他國沒被外人輕視,反而受到自己人排擠,這著實有些諷刺。

不過何子易並不打算理會,自己究竟有沒有自不量力不是用口舌來爭辯的,還需要事實來證明。

“憋屈,真憋屈。”出了營帳避開人群的許陽平立刻不平地說道:“若不是我們襲擊遠西人的大營給西域人爭取了時間,那獅子軍的鐵蹄早就踏平西域的都城了,這些將軍真是目中無人。”

“好在郭老對咱們給的情報足夠重視,相信他會做出有針對的部署,我們就做好我們的事,不必在意他們的看法。”何子易大步朝龍衛的營帳走去,快到時又停住了腳步,認真道:“今天的事不要和兄弟們亂說。”

許陽平和烏肅也隻好無奈地點點頭:“好吧。”

“帶兄弟們去做好準備,我們要在兩軍交戰的時候偷襲他們的後方。”何子易點點頭,認真道。

安軍與遠西獅子軍的第一場戰爭很快便開始了,急於攻陷西域都城的遠西人萬沒想到此次應戰的竟然是安國大軍,如潮水般的穿甲箭陣將遠西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,一柱香的功夫地上便堆滿了遠西人的屍體,這讓遠西人不得不下令撤退。

看著沙場之上遠西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和來不及帶走的屍體,安國將軍們的臉上無一不洋溢著笑容,在他們看來,遠西人的戰力也不過如此。

何子易一幹人等也因此暫時沒有了用武之地,畢竟現在安國大軍的優勢是壓倒性的,雄心滿滿還略有自大的安國大軍根本不需要龍衛的協助。

但這種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,睡夢中的何子易突然被營帳外的叫喊聲驚醒,說起來也奇怪,從前很少做夢的何子易,現在做夢的次數卻越來越頻繁、越來越真實了。

好在真實的夢境並沒有降低何子易的警惕性,他立刻從席子上跳起,順手抓起了身旁的武器:“敵襲。”

雖然何子易也暫時搞不清楚外邊到底發生了什麽,但這兩個字卻可以迅速叫醒其他人,並且讓他們做好戰鬥準備。

此時的何子易總覺得哪裏不對,外邊的聲音不是有序的防禦,更像是亂作一團,這對訓練有素的安軍來說,是極其少見的情況。

果然,不出何子易所料,剛出營帳的他便見到了衝天的火光,而那衝天火光的方向,正是安軍存放投石車、重型連弩等大型軍械的地方。

這一瞬間,何子易便聯想到了之前自己帶人去偷襲遠西人大營的場景,因為大軍不可能越過巡邏到哨兵,燒了軍械才被發現,唯一的可能就是小股敵人的滲透,看樣子遠西人這是效仿自己的戰術,開始著手反擊了。

“所有人帶上信號箭分頭追擊,遇到敵軍立刻報明位置,他們很可能還沒走遠。”何子易沒再敢耽誤,立刻回過頭去拿信號箭,邊跑邊喊著。

原本隻拿著武器,連鎧甲都顧不上穿的一眾人便又調頭回去拿信號箭,好在這些裝備都被分好類整齊地碼放在一起,不然還得要耽誤上一會功夫。

拿到裝備的何子易立刻衝了出去,剩餘的幾個兄弟們也十分有默契地朝其他方向跑去,四麵八方分散開來,抓到敵人尾巴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。

何子易選擇的方向,便是安軍大營裏防禦相對薄弱的地方,通過這幾日對大營的觀察,何子易發現這裏的守衛更少,在這種紛亂時刻,也更容易突破,若是自己偷襲這安軍大營,也會選擇從這個方向撤離。

此時的營帳內依舊亂作一團,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搶救軍械上,打水的打水,撲火的撲火,還沒有人意識到縱火的敵人可能並沒有跑遠,就更別提組織什麽有效的追擊了。

月亮不見蹤影,夜色格外昏暗,或許這也是遠西人選擇今夜偷襲的原因之一,何子易隻好從對向而來的士兵手中搶了支火把,沒來得及多解釋便又衝了出去,何子易身上隻披了件貼身的白衣,要不是他這張臉還算眼熟,士兵們非得先把他當成敵人抓起來不可。

何子易的腳步不停,借助火把微弱的光亮觀察著周圍的一切,不願放過一點蛛絲馬跡,任何一點不尋常的地方都可能幫他找到敵人的蹤跡。

很快,前方的一隊士兵引起了何子易的注意,不是因為他們的腳步匆忙,反倒是太鎮定了。

而且這隊士兵雖然同樣身著安軍鎧甲,但他們的身材明顯更加高大一些,鎧甲在他們的身上穿著便顯得小了一點,更重要的一點,他們和所有忙著趕去救火的士兵方向不同,他們似乎正要逃離這安軍的大營之中。

何子易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火把,將信號箭插入短弩上弦,手指緊扣著懸刀,隨時準備發射。

“前邊的兄弟,你們要去幹什麽?”一切準備就緒的何子易放心大膽地朝前方那一隊士兵喊去,稍有不對勁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信號箭發射出去。

聽到何子易的聲音,那一隊士兵並沒有加快腳步,反而極其鎮定地停了下來,其中一人竟然十分流利地回道:“我們繼續巡邏,以防敵人趁虛而入。”

合理,極其合理,何子易對這個理由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,但就是在這種紛亂時刻,這一隊人還能淡定的巡著邏,才讓這一切顯得有些不合理。

“你們是哪一隊的?”何子易又堅定了眼前這隊人馬是敵人的猜想,因為他們到現在為止,還沒有一個人敢回頭看上他一眼。

“我們是……”那說話的士兵邊回話邊轉身,手上的短弩順勢朝何子易射去。

咻,一發信號彈衝天而起,升騰的火焰和尖銳的哨聲向所有人告知著自己的位置。

何子易早就有所防備,在那士兵抬起胳膊的瞬間便閃身躲開,手中的信號箭也在此時打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