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明湖。

微風四起,掀起花船上層層紗帳。

影影錯錯間,露出船上四位郎才女貌的碧人。

“子言哥哥,上京城是不是比塢城要繁華好多呀?”身著杏黃襦裙的少女一臉崇拜的看著溫子言。

溫子言眉眼和煦,嗓音溫潤:“確比塢城要繁華上一些,不過塢城雖偏遠,也獨有一番小城風味。”

他說話時,淺色的眼眸波光流轉,周身似散發著吸引人的暖意,讓少女臉頰忍不住緋紅一片。

見狀,坐在溫子言旁邊的溫綿綿心底閃過鄙夷,麵上則嬌嗔一句:“四哥真是會哄人開心,那上京城明明夜裏繁華如白晝,聽聞那煙火全城百姓都能看到呢,你淨哄薇薇開心了!”

胡雨薇一楞,臉上的紅霞都蔓延到脖子根了,子言哥哥竟然會哄她!

聞言,溫子言心中略微有些許膈應,見對方兄長依舊在淡定的喝茶,便稍稍放心些許。

隻是,他心中不免有些許不悅,綿綿怎能說如此令人多想的話來?他與胡雨薇今日才是第一次見麵,這話說的,過於曖昧了!

好在對方兄長並未怪罪,溫子言隻能壓下心中那一絲膈應。

胡景山緩聲開口:“我聽聞那篇上言賦是子言兄所寫?在下有幸一覽,實乃敬佩!子言兄不愧是探花郎,相貌堂堂不說,連學問都如此厲害。”

溫子言含笑點頭:“上言賦乃我前幾年有感而寫,不值一提,景山兄謬讚。”

“那子言哥哥也比我哥哥厲害!我哥哥整日就會鬥蛐蛐兒,欺負我,哪裏比得上子言哥哥十之有一呀!”胡雨薇立馬鼓著腮幫子說道。

溫子言道:“每個人都有所善,有所不善,景山兄誌不在仕途,閑情逗趣自然也是怡然自得的,多少人都羨慕景山兄呢。”

到底是在官場上浸染了三年,溫子言的話也說的十分圓滑,既不會得罪了胡景山,也不會落了胡雨薇的麵子。

果然,胡雨薇一聽這話,心裏對溫子言的愛慕更甚了,桌下還忍不住拉了拉溫綿綿的衣袖,眼裏帶著幾分央求之意,她真的很喜歡子言哥哥!

溫綿綿捂著帕子笑,對著胡雨薇小幅度的點了點頭。

胡景山聽著這話心中熨帖,畢竟在爹娘眼中,他就是個紈絝子弟,一點不求上進,可在溫子言的嘴裏,便是令旁人豔羨都豔羨不來的生活!

“哈哈哈,子言兄言之有理!探花郎就是探花郎呀!”胡景山開懷大笑起來。

胡景山根本不繞彎子,“就是不知,子言兄可有心儀的女子?”

溫子言麵不改色,“尚未,如今一心撲在仕途上,自不能耽誤了人家姑娘。”

這話已經是婉拒了,在上京城多的是人榜下招婿,隻不過他尚且有些背景,這才沒被那些人給招了去。

然而,胡景山可聽不懂,一拍大腿就道:“那正好呀,我妹子雖說頑劣了些,但勝在容貌不錯呀,雖比不及令妹溫文爾雅,但勝在嬌俏可人呀!”

溫綿綿搭腔說了一句:“景山哥哥可莫要誇我了,再誇我薇薇可要生氣了,我四哥常年不在塢城,若是和薇薇在一起,那薇薇可是要跟著我四哥去上京城了,景山哥哥可舍得?”

這話看似是在推拒這門婚事,可實際上,卻是在利誘。

能去上京城,誰會待在這偏遠的塢城啊,這裏頂破天,也就她爹的官職最大,她還想著等四哥官職再往上走一走,好接她去上京城呢!

胡景山和胡雨薇一聽這話,先是遲疑了片刻,緊接著,心中便是欣喜萬分!

是呀,這不就到了上京城了嗎!

憑借他家的人脈和金錢,溫子言日後的仕途定然是坦****的!

“哎呀,今日我才和子言哥哥第一次見麵,你們別說這羞人的話了!”胡雨薇捂著紅透的臉,悶聲說道。

誰都能看出來這是少女含--春了。

溫子言嘴角的笑意都落下幾分,“在下尚且不急,家中還有兄長未娶妻,自然輪不到我身上。”

溫綿綿見狀,便說道:“四哥說的是,今日是來遊湖的,咱們還是去看看風景吧,別呆坐在這裏啦。”說完,她拉起胡雨薇,就走到欄邊,依著欄杆看湖麵上的荷花。

此時荷花開的豔,兩人都彎著腰,盯著水上的荷花看。

荷花下,偶爾有幾隻小魚兒遊過,引得荷花微顫。

溫子言也跟了出來,胡景山見狀,便道:“子言兄,在下喝多了茶水,要去方便一下。”

溫子言頷首:“景山兄請便。”

花船遊的慢,兩個少女在欄杆邊開心的說著悄悄話,溫子言自是不好上前打擾,端坐在圓桌便淺壓一口茶,望著湖麵上的風景。

直至溫綿綿忽然驚呼一聲:“薇薇!”

緊接著,便是“噗通”的一聲落水聲!

溫子言猛地站起身,大步往外跑去,隻見原先欄杆處還站著的兩個人,已然變成一個!

“綿綿!你沒事吧!”溫子言大驚失色,看到船上的人是溫綿綿後,高懸的心總算是落下幾分。

“四哥,薇薇、薇薇掉進湖裏了!你快去救她呀!”溫綿綿眼眶一紅,小臉蒼白的指著湖麵。

欄杆處不知為何斷掉一截,想必胡雨薇便是從這裏掉下去的!

溫子言往水下衣看,隻見胡雨薇一點也不會水,雙手胡亂的在水麵上撲騰,腦袋止不住的往下沉,連呼救都喊不出來。

眼見著胡雨薇就要堅持不住,溫子言高喊一聲:“景山兄!”

見溫子言根本不下水,溫綿綿麵上露出焦急的神色,作勢就要往下跳。

溫子言一把拉住溫綿綿,“綿綿,你不能跳!”說完,他遲疑一瞬,便道:“我去救她,你去讓人停船,扔下繩子來!”

“噗通”一聲,溫子言便跳進了湖中。

入水的一瞬間,溫子言腦海裏忽然閃過臨出門前,溫浮寧說的那句話。

命犯爛桃花。

小心有命去,無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