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綿綿有心了!”溫家眾人甚感欣慰。
溫今鳴直接從腰間取下一個玉佩放在溫綿綿手中,“你這丫頭月銀本來就沒有多少,你五哥皮糙肉厚哪用的上人參,若是沒銀子了,拿三哥玉佩去錢莊取錢。”
溫綿綿乖乖的點頭,嬌俏著嗓子道:“三哥最好了!”
說完,溫綿綿隱晦的掃了一眼什麽都沒撈著的溫浮寧,在看到溫浮寧穿著的羅裙上那獨特的刺繡時,眼底閃過一絲嫉妒。
那死老太婆,可舍不得讓那位繡娘給她做一身衣裳!她先前央求了那老太婆好久,愣是一聲不吭,把她當成猴子看待!
不過這死老太婆也堅持不了多久了!
溫浮寧就算是救了溫玨又怎麽樣,隻要她略微對他們好一些,他們就恨不得給她掏心掏肺。
溫承和溫子言看的有些吃味,但比起金錢來說,也確實比不過老三。
坐在床邊還握著溫老夫人手的溫玨:???
沒記錯的吧,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吧?!昨天他都躺進棺材裏去了,三哥不說安慰他也就罷了,還踩他一腳?!
溫玨還是頭一次覺得他三哥腦子有病,他撇了一眼綿綿的雙手,兩手空空的來,哪裏有什麽人參……
說起這什麽人參,溫玨倒是想起來,自己還沒有好好的謝過溫浮寧。
他下意識去找溫浮寧的身影,卻發現屋內早就沒了溫浮寧的影兒。
溫浮寧在確定了溫老夫人確實沒什麽問題之後,便悄聲離開了。
回到芙蓉苑,她重新蘸了朱砂,畫了一張平心靜氣符後,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張羊皮紙。
羊皮紙散發著古樸的氣息,紋路老舊的像是手一用力,就能捏碎似的。
溫浮寧將羊皮紙鋪在桌上,隻見原本還沒有什麽畫麵的羊皮紙上驟然出現一團白霧,緊接著,白霧中閃爍著一枚紅色光點,光點一閃一閃,明明滅滅。
比起她在靈霧山上時,迷霧少了一些。
這亮起的紅點就是此次驅散白霧的關鍵。
紅點的旁邊,有一顆長亮的金色光點,那金色光點努力散發著光芒,意圖驅散周圍的迷霧,但奈何,那些迷霧一動不動,甚至隱約還想要將金色光點給撲滅一般。
溫浮寧看了一眼,便收起了羊皮卷,重新放回乾坤袋裏。
一時間,她不知道心情是好還是壞。
這是師父飛升之前交給她的,原先隻有一顆金色的光點,那代表著她在人世間唯一掛念她的人。
如今不知為何又亮起一顆紅色光點。
那豈不是意味著,自己要斬斷的親緣又多了一個?
溫浮寧不解,胳膊支在桌子上,托腮思考。
“小姐,您在想什麽呢?”碧青端著一盤水果進來,一進來就看到正在發呆的溫浮寧。
溫浮寧沒動彈,看著盤子裏的putao,換了個東西盯著發呆:“我在想,如今事情變得比我預想之中要麻煩。”
她原本想著盡快斬斷親緣之後,便去其他地方尋找機緣,積攢功德,好早日飛升。
可溫老夫人一暈倒之後,她發現自己也沒有想象之中那般淡然。
這一發現,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。
碧青難得見自家小姐發呆,難得有了一絲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。
她笑嘻嘻說道:“遇見麻煩,就解決麻煩呀,小姐莫不是鑽牛角尖了?”
聞言,溫浮寧漂亮的眼眸動了動,看向碧青。
“若是解決麻煩的過程,會讓我有些許的難過呢?”說著,溫浮寧強調道:“隻有一點點的難過!”
碧青不知道小姐遇見了什麽事情,她想了想,說道:“遵從自己的本心,那一定就是好的。”
溫浮寧沉默。
遵從自己的本心嗎。
她想起溫老夫人初見自己時,那眼中的慈愛與激動。
“罷了。”
溫浮寧說了一句,便捏起putao開始吃了起來。
見自家小姐似乎不打算繼續想這個事情,碧青便轉移了話題:“小姐,您救了五公子,為何老爺夫人沒一點動靜呀。”
溫浮寧疑惑,“他們需要有什麽動靜嗎?”
碧青理所當然道:“當然啦,大小姐每次做了什麽事情,老爺夫人就恨不得把宅子都搬空,賞給大小姐才好呢!”
“那她豈不是很有錢了?”溫浮寧眨巴眨巴眼睛。
碧青:……
小姐的關注點總是不一般。
“小姐,您是老爺夫人的親女兒,您不覺得老爺夫人如今很偏心嗎?”碧青有一些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,可見自家小姐那渾然不在意的模樣,又覺得自己想的確實多了些。
興許在小姐的腦海裏,對老爺夫人同樣也沒有那麽深的感情。
溫浮寧理所當然道:“溫綿綿陪同他們十年有餘,他們更偏愛溫綿綿確實沒錯呀。”
如果是自己的師父,那師父當然是更偏愛自己了。
溫浮寧想的很開,沒有感情當然是更好了,那有利於她盡早脫身。
碧青被自家小姐打敗了。
她將putao一粒一粒去皮,小心的放在另一個空盤上,小姐不爭不搶也挺好的。
小姑娘如同被投喂的少女,腮幫子鼓鼓的,那桌上烏溜溜的putao都不及小姑娘那雙漆黑澄澈的眸子亮。
門口處,溫玨頓住腳步,看著屋內的一幕,心中有些許的不得勁。
他小時候曾經想過,若是妹妹找到了,興許就是這般乖乖巧巧的坐在桌邊,周圍圍著爹娘和幾位哥哥,小姑娘吃的腮幫子鼓鼓,一家人含笑看著小姑娘。
可事情怎麽變成如今這個模樣?
那想象之中的場景並不存在,那小姑娘也同樣與他們不親近。
甚至,在小姑娘回來的當天,他的父親便在街上當眾鞭打了她。
屋內,陽光傾灑,落在小姑娘的臉頰上,像是一個精致的瓷娃娃。
溫玨退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