湛藍單羅紗下是一條同色係的襦裙,裙擺處繡著幾朵紅梅,行走間那幾朵紅梅仿佛在夜間搖曳,腰間係著一條絲帶,勾勒的少女細腰曼妙,她踩著雙攢珠鞋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。

少女垂頭看著身上的裝束,秀氣的眉頭輕蹙,若是自己去捉鬼時,等她穿上這羅裏吧嗦的衣裳,鬼都跑沒影兒了。

“歡喜,你快來看看,小姐穿這衣裳簡直比那些名門貴女還要有氣質!”碧青一邊拿著根白玉簪往溫浮寧頭上插,一邊抬頭對外麵的歡喜說道。

方才還端著托盤站在這的一排人,換了個衣裙的功夫,竟然人都不見了。

直到碧青身體一僵,溫浮寧才疑惑的抬起頭來。

隻見闌窗處站著一抹欣長挺拔的身影,靜謐無聲,又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,他背對著屋內,聽到動靜後,方才緩緩轉身。

少女微怔過後,明眸善睞的眼睛瞬間彎起:“尊王善人!”

銀白的麵具下,肖祁硯的視線落在穿著羅裙的少女身上,眼底劃過淡淡的驚豔。

不同於那些庸脂俗粉,少女渾身氣息格外的清透,像是一張白紙般的純粹。

碧青一看眼前這氣質尊華的男子竟然是尊王殿下,連忙跪下行禮:“參見尊王殿下,尊王殿下萬福金安!”

溫浮寧見碧青直接跪在地上,伸手撈了撈碧青,沒撈起來。

碧青跪在地上,沒有尊王殿下的許可,她也不敢站起來呀!

肖祁硯清冷的嗓音響起:“免禮。”

“本王與溫小姐有事要談。”

碧青連忙應聲,腦袋也不敢抬起一下,匆匆出了屋子,臨走,還不忘給溫浮寧關上了房門。

溫浮寧:……

她好像才是主子吧?

轉念,她便不再多想,“尊王善人坐下說吧。”

肖祁硯抬步走到溫浮寧旁側的交椅上坐下,帶著鬆柏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
如此近的距離,溫浮寧這才注意到,尊王殿下穿的是繡了白梅的那襲錦袍!

她又看了看自己的,發現兩件衣服竟然連刺繡的位置都相同!

“哇!竟然一樣!”溫浮寧小臉震驚,隨後又有些羞赧,畢竟是尊王殿下先穿的那衣裳。

隨後,她想起師父說的話,撞衫不可怕,誰醜誰尷尬。

她又抬起眼睛,去看肖祁硯的容貌。

罷了。

她還是好看的。

短短幾息之間,溫浮寧已經把自己安慰好了。

肖祁硯好笑的看著溫浮寧,自她從屏風後後麵出來,他便已經注意到自己同她的衣裳竟有些相似。

他的衣裳是宮中繡娘專門製作的,也不知怎的連這邊城都有了這種款式。

肖祁硯倒是對此沒太多的在意,隻是看那小丫頭瞄他的臉,又不知在想些什麽奇怪的東西。

“本王今日前來,是想詢問將軍府的事情是否與那村子裏的伏地魔有關係?”

聞言,溫浮寧小臉正色幾分,原先她也覺得二者是有聯係的,畢竟兩個都是魚,還有那什麽綠毛王八設置的陣法,二者必定是有些什麽關聯,可她去了將軍府查看,兩個陣法並不關聯。

除非那是一次使用之後便消失的陣法。

“我尚未查出有二者之間有什麽確切的線索。”溫浮寧也不隱瞞。

興許,兩個地方本來就沒有什麽關聯,隻是那幕後之人恰巧知道了她在那村子裏捉鬼,便臨時起意,將二者關聯到一起。

聞言,肖祁硯隻是略一停頓,道:“如此,今日叨擾小道長了。”

說完,他站起身來,微微頷首,便往外走去。

送肖祁硯出府的路上,溫浮寧直接給二人貼了兩張隱匿符,隨後才追問一句:“尊王善人是要查這兩起事件背後的凶手嗎?”

“用玄門術法害人,當誅。”肖祁硯嗓音平靜無波,卻透著一絲殺意。

總有人去管的。

隻是塢城怕是已經被那人滲透了。

塢城兩個最大的官員府中,都被那人下了吸運陣法,事情已經不是那般簡單了。

這也是天雞引來的災禍嗎?

“尊王殿下可是玄門中人?”溫浮寧在他身上並沒有感覺到一絲靈力波動。

不是普通人,便是天級修道之人。

她不由得打量眼前的男人,身高腿長,寬肩窄腰……

嗯,是修道的好苗子!

肖祁硯:……

“本王並不是玄門中人。”他輕咳一聲,打斷了溫浮寧的打量。

這小丫頭心裏有個什麽,竟然絲毫不遮掩,目的明晃晃的展現在臉上。

聞言,溫浮寧小臉透著遺憾,可惜了了。

既然如此,她也不打算將一些事情過多告訴給肖祁硯了,玄門中的事情,讓凡人參合進來,吃虧的指定是他。

二人說完,人也到了大門口。

不遠處的巷口,停著一輛格外低調的馬車,車夫頭戴鬥笠,同他主子一樣,遮擋了大半張的臉。

臨走,溫浮寧忽然想起什麽,從布兜裏掏出一張符紙,“尊王善人,這個給你。”

“這是?”

“這是傳音符,若尊王善人有需要幫助的,盡可對符紙說便好,我會最快時間趕過去的!”傳音符是她這幾天才做的,之前給尊王善人的符紙裏麵,並沒有這種符紙。

麵具下,肖祁硯眉頭微挑,骨節分明的手接過那張符紙,放進懷中。

他道:“多謝小道長。”

頓了頓,他的視線掃過她新穿的繡紅梅襦裙,落在那張過分精致的臉上,嗓音低沉:“小道長穿裙裝甚美。”

溫浮寧一楞,旋即笑顏如花:“那日後我便多穿幾次給尊王善人看!”

還未及笄的小姑娘,怕是都不知曉女子對男子說這話的含義。

肖祁硯眸光一暗,似看不透的古井,他微微頷首,轉身離去。

待肖祁硯坐上馬車,溫浮寧這才轉身回去。

直至背影消失不見,肖祁硯才開口:“走。”

車夫輕揚了揚馬鞭,那馬兒便慢悠悠走了起來。

馬車內,肖祁硯手中捏著一枚白玉棋子,緩緩落在剛落幾子的棋盤上。

那小丫頭,似乎還未看破其中蹊蹺啊……

看來他還有的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