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相府。

皇甫義早早從睡夢中醒來,看著屋外天青日白,一抹得意的笑容自動勾勒在嘴角。

果然是安安靜靜的一夜!

對他而言,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!

在一群侍女的精心伺候下洗漱更衣,隨後前往花廳享用早飯。

一桌琳琅滿目的豐盛佳肴早已備好。

心情好,食欲自然大開。

皇甫義滿意的點點頭,坐下後便開始享用。

就在這時。

“舅舅,舅舅!”

秦謀一路喊到花廳門口,停下後已是上氣不接下氣。

皇甫義瞬間沒了食欲,氣得將筷子拍在桌上。

啪!

秦謀想要解釋,可偏偏喘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皇甫義狠狠一指,“你看看你,簡直就像...誒!”

就差把‘喪家之犬’四個字脫口而出了!

秦謀顧不得許多,進屋把下人全都趕出去,又將房門閉緊。

皇甫義眼中滿是失望,“不就是死了個窩囊廢嗎!”

秦謀勉強把氣喘勻,趕忙問道,“舅舅,昨夜你有沒有派人去鴻臚寺館驛?”

皇甫義頓時色變,這可是絕密!

“你...你聽誰說的?”

秦謀眼神複雜,“秦塵。”

皇甫義徹底不淡定了,直接站了起來。

“怎麽可能!他不是...”

秦謀解釋道,“我剛從秦塵那出來!”

“不可能啊!”

皇甫義眼神劇烈閃爍。

不是質疑秦謀,而是無法接受秦塵還活著的事實。

若沒有辦成,他的人不可能不回來匯報。

況且先後兩百殺手,足夠秦塵死上十次了!

秦謀重歎一聲,“秦塵不止沒死,還從鴻臚寺館驛帶回了劉錚和陳虎的屍體。”

皇甫義再度大驚,驚到連聲音都喊不出來了。

自詡足智多謀,算無遺策,如今也是大腦一片空白。

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!

“舅舅,秦塵說昨夜除了我以外,還有一名黑衣人帶著一百殺手衝進館驛。”

秦謀一邊說著,一邊死死盯著。

皇甫義臉色極不自然,聲音也有些支吾。

“這...是...是何人?”

秦謀搖搖頭,“不知道,但他們衝進去先將我的人屠戮一空,劉錚和陳虎便是死於他們之手!”

皇甫義瞳孔驟縮,這的確是他的命令。

劉錚若成則已,不成則雞犬不留!

既然都把衝進去了,秦塵斷沒有活著的理由啊!

而且秦塵若還活著,那蕭洪豈不是...

“秦塵還說了什麽?”

“他說...是舅舅派人...”

“混賬!”

皇甫義怒罵打斷,“先不說並非本相派人,即便是豈能自相殘殺!”

秦謀咬著嘴唇,神色複雜。

他也不願相信,可方才的種種反應分明就是皇甫義所為。

舅舅為何騙自己呢?

這時。

啪!

皇甫義上前,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
“這麽淺顯粗鄙的離間計都看不出來,你太讓本相失望了!”

秦謀捂著臉,眼神更加複雜。

皇甫義重歎一聲,有些心疼的安慰道,“你可是要當皇帝的人,怎麽能被窩囊廢輕易算計呢?”

秦謀身軀一抖,眼中抑製不住的火熱。

“舅舅...”

“行了,如今先設法解決屍體的事,那窩囊廢想要什麽?”

皇甫義同樣認為沒有直接搬到禦書房必定是有所圖。

隻要有價,那就不足為慮。

“不論想要什麽,先答應他。”

秦謀搖搖頭,“他什麽都不要,就把屍體送我了。”

“怎麽可能!”

“他說北涼使團傷亡慘重,擔心牽扯到皇子浪費了前兩場比試。”

皇甫義略作思索便冷笑一聲,“窩囊廢怎麽會如此好心,你萬不可上當!”

秦謀頷首稱是,又解釋道,“我已讓秦厲去銷毀屍體,用不了多久便有消息傳來。”

“也好...”

皇甫義點了點頭,隨後便捋著胡須陷入沉思。

秦塵到底想幹什麽?

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?

自己的人呢,為何不回來匯報?

總不能三十來人將兩百人屠殺殆盡!

無數疑雲不斷凝聚,儼然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。

皇甫義眉頭緊鎖,心中連連歎氣。

看來隻能先找到自己人,徹底了解情況再作計較了。

就在這時,門外又傳來了急促的聲音。

“相爺不好了。”

“出了何事!”

“昨夜鴻臚寺館驛遇襲,北涼使團死傷慘重!陛下急召群臣前往聖明殿!”

皇甫義不禁倒吸一口涼氣。

秦塵沒死,果然蕭洪也還活著!

“舅舅,怎...怎麽辦?”

秦謀麵色懼色,這絕對難以善了了!

皇甫義來回踱步了幾圈才做出決定,“你立刻回宮詢問屍體處理情況,本相先去聖明殿探探虛實。”

“好...”

“有結果後,立刻來殿內告訴我!”

“知...知道了。”

“給本相記住,就是刀架脖子上也不能承認!”

......

另一邊。

消息也傳到了秦塵這。

“陛下急招群臣往聖明殿議事,請四殿下和葉將軍盡快前去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秦塵將太監打發走,轉頭就露出了戲謔的笑容。

“好戲開始了。”

葉淵可笑不出來,“殿下,你不會以為蕭洪感念救命之恩,就能手下留情吧?”

“嗬,他不會留一點情麵!”

別說北涼使團死傷慘重,就是沒有損失也不會善罷甘休。

秦塵挑了挑眉,“不過,頭疼的應該另有其人吧!”

“這些狗賊為了一己之私完全不顧國家利益,真是畜生不如!”

葉淵狠狠罵了一句,轉而還是擔憂道,“殿下,我擔心蕭洪會直接針對大夏。”

“一定會。”

秦塵毫不猶豫便給出了肯定的回答,換做他也會如此。

而且,沒有直接證據這是必然的結果。

葉淵又氣又急,“那該怎麽辦?”

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。”

秦塵自信的拍了拍胸膛,“還是那句話,一切有我。”

“殿下!”

葉淵懸著的心瞬間落下,眼中也充滿敬佩之色。

有秦塵在,似乎一切困難都將迎刃而解!

秦塵後退半步,眼神無比警惕。

“別那麽看著我,我不喜歡男人!”

葉淵沒好氣的剜了一眼,但緊接著心中一動。

“殿下,和我妹洞房的事真不考慮考慮?”

得虧這次秦塵沒喝水,不然又得嗆到!

“你這什麽哥哥!”

“嗨,我這不是怕她被秦謀忽悠嗎?”

葉淵嘖著舌連連感歎,“我妹呀,太單純了!”

“行了快走吧!”

秦塵沒好氣的推了一把,“你又不擔心蕭洪發難了?”

葉淵咂咂舌,“行吧。”

二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,恰好淩鋒迎麵而來。

“殿下,秦厲已經把屍體燒了。”

秦塵笑道,“你和他們兩不相欠了。”

淩鋒眼神堅定,“從今往後,隻為殿下效死!”

“好。”

秦塵頷首回應,對著葉淵使了個眼色。

“走吧,人家搭台咱們唱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