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回應,氣氛稍顯尷尬。
秦塵也是渾身不自在。
這時,簾後又傳來了清冷的聲音。
“殿下之才,讓小女子萬分敬佩。”
秦塵撓了撓頭,還是沒有開口。
沒辦法,無論怎麽壓縮都不可能在五句話問完。
這就導致更不敢隨意開口了。
又等了片刻,紗簾掀起一盞茶被一雙素手推了出來。
秦塵忍不住側目,那指尖纖長如玉,膚白勝雪,天然的瑩潤將茶盞都襯托得異常清雅。
手竟然能這麽好看!
可惜僅僅是一瞬間,便收了回去。
“不知殿下為何不語?”
秦塵煩了,索性將心一橫。
“還不是你們這五句話的破規矩!”
簾後淩薇明顯一愣,不由幾聲輕笑。
“以詩相見沒這個規矩,殿下不必擔心。”
秦塵也是一愣,隨後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“早知如此,也不會失禮了。”
言罷端起茶杯,一飲而盡。
“好茶,多謝!”
“殿下不必客氣。”
簾後沒再出聲,明顯等待著下文。
秦塵也不喜歡拐彎抹角,直言道,“我來見姑娘就一件事,救你出去。”
簾後人影搖了搖頭,“殿下好意小女子心領了。”
“我已經答應淩鋒了。”
秦塵語氣堅定,透露著不容置疑。
淩薇依舊沒什麽波動,隻是歎道,“若殿下能照拂兄長一二,小女子便感激不盡!”
秦塵皺了皺眉,“你們兄妹也是奇怪,久別重逢一點都不激動。”
簾後又是一聲輕歎,“上次相見,該說的已經說了...”
“上次?”
秦塵驚訝道,“他之前來過這?”
“大約半年前。”
“那紅綃怎麽不認識他?”
“紅主事是一月前來接替上任主事,並不認識兄長。”
秦塵恍悟般點點頭,眼神也隨之眯起。
果然不對勁!
淩鋒是怎麽上來的?
還有,‘已經說了’明顯超脫了五句話的限製。
看來背後隱藏的秘密不少!
“言歸正傳吧,怎麽才能將你贖走?”
“我知殿下大才,但不必執著於不可能之事。”
秦塵笑了,“事在人為嘛,姑娘隻需告訴我方法,其餘的我來做。”
沉默許久,又是一聲輕歎。
聲音依舊清冷,但多了一絲柔弱與無奈。
“殿下如此執著,請看看這個吧。”
紗簾微微掀起,一張疊著的手帕被推了出來。
秦塵忍不住先瞄向細長白皙的手指,直至隱去才收回目光。
不是好色,實在是讓人賞心悅目。
將手帕拿到麵前展開,上麵有一行秀氣的字。
‘紅豆寄相思,相思入骨,骨化塵,塵難忘。’
秦塵瞬間明白了,“對對子?”
淩薇頷首回應,“殿下所作之‘相思’確實與小女子有些緣分,若能對出此對,再談其他不遲。”
“不愧是風雅之地,容我想想。”
秦塵啞然失笑,他還真不擅長對對子。
不過上一世需要接近各色各樣的人,詩詞歌賦古今絕對背得滾瓜爛熟。
換句話說,越簡單的越費勁,越難越容易。
這個對子,恰好在記憶庫中!
淩薇見久久無聲,便寬慰道,“殿下不必為難,這上聯精妙堪稱...”
秦塵輕聲打斷,“有了。”
“有...有了?”
淩薇有些不可置信。
秦塵稍稍直起身子,“我對‘青鋒斬羈絆,羈絆牽魂,魂歸夢,夢相依’,不知可否?”
淩薇身子明顯顫了一下,聲音難掩驚駭。
“頂針相扣,意境相合,相思之苦對救贖之願,真乃...天作之合!”
還有一句淩薇沒好意思說,這救贖不是恰好為了她?
秦塵麵不紅心不跳,“謬讚,謬讚。”
“不。”
淩薇難以平靜,“這上聯已問世百年無人能對,殿下之才讓小女子五體投地!”
言罷,更是起身恭敬行了一禮。
秦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隔著紗簾都能感受到那妙曼誘人的身姿。
“姑娘,能言歸正傳了嗎?”
“以殿下之才,自然可以。”
“那就請姑娘賜教吧。”
......
與此同時。
一名中年男子帶著仆從,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。
“晨兒,你在哪?”
杜晨大喜過望趕忙起身揮手,“父親,孩兒在這!”
來人正是戶部尚書,杜嚴。
杜嚴見杜晨無恙,鬆了口氣。
秦厲主動上前,“杜尚書。”
“原來六殿下也在。”
這時,紅綃也帶著笑意迎了上來。
“原來是杜尚書大駕光臨,奴家有禮了!”
杜嚴冷哼一聲,“紅主事接手後,這攬月樓成黑店了?我兒喝個酒要收五百萬錢!”
“杜尚書息怒!”
紅綃先是安撫一句,又簡單講了下賭約之事。
杜嚴袖袍一甩,“本官不想聽這些,隻想問一句幹不幹攬月樓的事?”
紅綃笑著搖搖頭,“與攬月樓無關。”
“好!”
杜嚴又問道,“那本官要帶兒子走,攬月樓阻不阻攔?”
紅綃依舊笑道,“杜尚書與杜公子去留,奴家怎敢幹涉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杜嚴滿意的點點頭,“晨兒,隨為父走吧。若六殿下願意,也可一道同行。”
“這...”
秦厲當然想走,可心有顧忌。
杜晨指了指淩鋒,“父親,是他攔著我們。”
“混賬!”
杜嚴大怒,“你這乞丐是活膩了!”
淩鋒閉目不理,隻是眉頭稍稍皺了皺。
這對父子說話真是一模一樣。
“來人,把他給我扔出去,活活打死!”
杜嚴大手一揮,所帶奴仆就要往上撲。
“等等!”
紅綃抬手製止,眉宇中閃過一抹不悅。
“奴家給杜尚書麵子,可杜尚書未免太不將奴家放在眼裏了吧?”
“紅主事這是何意?”
“難道杜尚書忘了攬月樓的規矩?”
紅綃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,
杜嚴也眯了眯眼,隨後突然大笑數聲。
“紅主事誤會了,本官是怕這臭乞丐玷汙寶地,這才命家丁扔出去。”
紅綃冷聲拒絕,“不必。”
杜嚴眼底抽了抽,最終還是擠出笑容。
“既如此,本官便告辭了。”
紅綃沒再說話,但淩鋒猛地睜開眼,指了指秦厲和杜晨。
“你能走,他和他不能走。”
“放肆!”
杜嚴再度大怒,堂堂戶部尚書朝堂正三品大員,竟然被一介乞丐威脅。
“紅主事,非是本官不守規矩,而是這乞丐欺人太甚!”
紅綃皺了皺眉,沒有反駁。
攬月樓的規矩,針對的是主動挑事的一方。
若是因淩鋒阻攔引起衝突,確實怪不到杜嚴身上。
這份沉默,讓杜嚴頓時大喜。
“臭乞丐,本官今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!”
聽到這話,杜晨嘴角瘋狂上揚,找回了之前的傲慢與自負。
反倒是秦厲,眉宇緊鎖盡顯擔憂。
他有種很強烈的感覺,事情絕不會像眼前這麽順利。
事實果不出所料,就要杜府家丁準備發難時,譏笑聲在樓內響起。
“杜尚書好大的威風!不像昨日朝堂之上跟個縮頭烏龜似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