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厲將酒杯摔倒桌上,來到小窗邊直接探出身子。

攬月樓屬於環形構造,不論幾樓都能直觀看到一樓大廳。

“攬月樓乃是風雅之地,如今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題詩了?”

紅綃一陣頭大,兩位皇子她都不想招惹。

好在這時,秦塵親自走了出來,輕蔑的看向上方。

“呦,你沒走啊。”

“我走了怎麽看你這窩囊廢丟人現眼!”

秦厲直接大罵,反正吃鼎的事也兩清了。

秦塵嘖嘖舌,“真丟人了不是把你活活美死?”

秦厲一愣,好像是這麽回事。

隻得辯解道,“我是怕你丟皇室的臉!”

“那算了。”

秦塵聳肩放棄,“紅主事,給我六弟賬上再記五十萬錢。”

“誒誒誒!記什麽記!”

秦厲急得險些從樓上跳下來,真當他的錢是大風刮來的!

“紅主事,一個銅板都不能給他記!”

秦塵一臉鄙夷,“五十萬錢都舍不得,你還好意思說在乎皇室的臉麵?”

“我...”

秦厲啞口無言額頭瘋狂冒汗,怎麽稀裏糊塗又被這該死的窩囊廢給裝進了!

這下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了!

就在這時,一樓隔間內傳來一聲冷笑。

“好個伶牙俐齒,就是不知有幾分真才實學!”

秦塵側目看去,直接回懟道,“藏頭露尾,哪來的鼠輩?”

紅綃趕忙上前提醒,“殿下,是戶部尚書家的公子杜晨,前幾日杜公子也曾題詩...”

秦塵挑起眉梢,“丟人現眼了是吧?”

紅綃麵露尷尬,“呃...”

這時,杜晨從隔間內走了出來。

他先是冷冷撇了一眼秦塵,隨後立刻拱手向上打招呼。

“六殿下!你這胳膊?”

秦厲擺擺手,“先等我下去!”

“遵命!”

杜晨恭敬行禮,隨後看向秦塵立刻換上譏諷之色。

“仗著蠻力立了些許寸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?還敢來攬月樓撒野!”

“就是!”

秦厲下著樓不忘羞辱,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!”

“有六殿下與我等在,今日你休想善了!”

話越來越狠,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,事情已經變得無法控製。

紅綃趕忙低聲提醒道,“四殿下,不如今日暫且算了?”

“不必。”

秦塵直接拒絕,目光瞄向秦厲和杜晨。

“你倆也別在這撒潑了,不服就動動真格的。”

“什麽真格的?”

二人對視一眼,異口同聲。

秦塵伸出一根手指,“錢一千萬!”

嘩!

樓上樓下嘩然一片。

紅綃捂住小嘴,驚得失態。

秦厲,杜晨囂張氣焰大減,忍不住連吞口水。

一千萬錢什麽概念?

足夠買二十萬石糧食,能讓三十萬人連吃一個月!

這絕對是天文數字了!

秦塵戲謔的看著二人,“賭不賭,給句話。”

秦厲,杜晨互相看看,誰都沒敢吭氣。

秦塵不耐煩道,“不敢就滾呐,別在這丟人現眼。”

“賭就賭!”

秦厲腦子一熱直接就答應下來,隨後雙目通紅的看向杜晨。

“你怎麽說!”

杜晨狠狠咬了咬牙,“賭!”

詩詞歌賦是要文學底蘊的,一個窩囊廢有個屁的底蘊!

更何況那麽多才子都铩羽而歸,一個窩囊廢怎麽可能得到青睞?

“殿下,這窩囊廢輸了能拿出一千萬錢嗎?”

秦厲猛然恍悟,惡狠狠道,“沒錯,你有錢嗎就賭!”

秦塵自顧一笑,轉頭看向紅綃。

“紅主事,這攬月樓公正嗎?”

紅綃皺眉道,“殿下這是何意?”

“若詩沒有問題,會不會故意...”

“絕無可能!”

紅綃言之鑿鑿保證道,“攬月樓有攬月樓的規矩!”

“好!”

有了這話,秦塵就徹底放心了,抬手指向自己的腦袋。

“我若輸了,把頭砍下來給你倆當球踢。”

秦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若早知如此根本不會猶豫半分!

“行,就按你說的!”

“若你倆拿不出錢呢?”

“你說!”

秦塵冷聲道,“一人卸一條胳膊!”

“沒問題!”

秦厲已顧不得許多了,他迫不及待要砍下那顆頭顱回去邀功。

杜晨也鬆了口氣,隻要不是砍頭就行。

秦塵同樣心滿意足,催促道,“開始吧。”

紅綃頓感壓力山大,心中更是哀歎連連。

這哪邊輸了都難以善了啊!

可事已至此,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
“今日之題為相思,奴家親自朗誦四殿下所作詩句。”

紅綃深吸一口氣拿起手中宣紙,可僅僅看了兩個字便絕望的移開目光。

“殿下詩名...相思...”

話音未落,樓內掀起一片哄笑聲。

“哈哈哈...”

哪有以題目為詩名的?

這還作詩呢,肚子裏有半滴墨水嗎?

眾人是又想笑又無語。

本以為是場好戲,誰曾想是個笑話。

能把人活活笑死那種!

秦厲,杜晨早已不顧形象捧腹大笑。

果然是窩囊廢,隻會丟人現眼貽笑大方!

等把那顆頭砍下了,非要一路踢回去不可!

紅綃搖頭輕歎,眼中也露出了輕蔑之色。

年輕人太衝動也就罷了,怎麽連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。

窩囊廢三個字果然不是空穴來風!

詩名尚且如此,詩句可想而知。

算了,不論如何先念完吧。

紅綃不耐煩的往紙上看去,可僅一眼便麵色驟變。

這詩...

忍不住快速掃過,當即目瞪口呆。

這詩!

秦厲還在肆意大笑,喘口氣的功夫才想起催促。

“紅主事,快念啊,讓大夥都聽聽窩囊廢是不是實至名歸!”

杜晨拍了拍秦厲的肩膀,“殿下還是悠著點,免得讓大夥笑掉大牙!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二人彎腰捧腹,又是笑作一團。

紅綃也忍不住笑了。

她自己坐井觀天不識大才,更笑眼前的兩個人貽笑大方不知所謂!

窩囊廢?

從今日起,這三個字將徹底從秦塵身上抹去!

“請諸位靜一靜。”

紅綃的聲音在樓內回**,喧鬧逐漸平息下來。

可笑聲止了,笑意卻在嘴角揮之不去。

尤其秦厲與杜晨,笑聲就含在嘴裏!

紅綃憐憫的看了一眼,隨後高吟念誦。

“紅豆生南國,春來發幾枝。願君多采擷,此物最相思。”

“哈哈哈...”

秦厲與杜晨極為默契,根本沒有入耳便帶頭哄笑。

他們要先用笑聲擊垮秦塵,等到絕望時再親手砍下他的腦袋!

可笑著笑著,二人就笑不出來了。

他們發現沒有一個人跟著笑,反而全都一臉驚愕的看著他們。

秦厲杜晨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迷茫。

為什麽不笑?

他們為什麽不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