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厲!

那厚厚的繃帶,正是他的傑作!

其實秦厲出現在街頭很正常,本質就是一個吃喝玩樂的紈絝皇子。

隻不過今日沒有出現在賽馬場上,才讓秦塵來了興趣。

反正秦謀秦厲兄弟肯定會不斷找他的麻煩,有找這兩兄弟樂子的機會秦塵又怎會放棄?

一路尾隨,結果讓秦塵有些詫異。

秦厲還真沒做什麽惡,身邊帶著一群狗腿子也都挺規矩。

偶爾買個東西,出手還挺大方。

秦塵有些犯難,總不能為了找樂子故意上去挑釁。

也太幼稚了!

正當逐漸失去興趣準備放棄時,秦厲突然將腳步停在了一個人麵前。

準確的說,是跪在地上的一個人。

這人蓬頭垢麵胡須雜亂,低著頭幾乎看不清容貌,身上麻衣破舊還有數個補丁。

活脫脫一個又髒有邋遢的乞丐!

秦塵滿眼怪異,難道秦厲好這一口?

往前湊了湊,發現乞丐麵前還立了個牌子。

僅有四個大字,賣身救妹。

或許是感受到有人駐足,乞丐緩緩抬頭。

是一張帶滿泥垢的粗狂麵容。

這與秦塵預想中沒什麽差別,唯一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那雙眼睛。

冷漠,堅毅,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
秦厲上下打量了一會,直言道,“你的命我要了。”

乞丐沒有興奮也沒有激動,反而搖了搖頭。

“沒那麽簡單。”

秦厲笑了,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。

“在這天京城裏,還沒有我救不了的人!”

“錢五十萬。”

乞丐說出了冷冰冰的數字,又承諾道,“救出我妹,我的命是你的。”

秦厲笑聲戛然而止。

一鬥糧食才賣五錢,五十萬是何等誇張的數字!

當然,誇張也要分對誰。

秦厲猶豫片刻,還是答應下來。

“沒問題。”

一旁,秦塵不由暗暗咋舌。

五十萬錢買個乞丐,這都不是敗家,簡直是瘋了!

可當乞丐緩緩站起身,秦塵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
那高大的身軀,恐怕足有八尺,也就是一米九左右!

原本鬆鬆垮垮的衣服也被撐得異常厚實,隱隱有種虎背熊腰的既視感!

好強壯的漢子!

合著人家秦厲是慧眼識珠,自己才是小醜!

秦塵無比尷尬,但嘴角也揚起一絲弧度。

“這下有意思了...”

“帶路!”

“請吧。”

乞丐走在最前麵,秦厲帶人緊隨其後。

秦塵則借著人群遠遠跟著。

不多時,來到一棟建築前。

秦塵放眼看去,樓高約十一二丈,共分五層,恰好矗立長街最為繁華之處。

飛簷翹角,雕梁畫棟,朱紅大門氣派非凡。

門庭上書兩個鎏金大字——攬月!

秦塵恍然大悟,難怪車馬不絕熱鬧非凡,往來之人皆衣著錦緞。

原來是天京城最有名的風流之地,攬月樓!

攬月樓並非青樓妓館,而是文人雅士達官顯貴集會的高端場所。

裏麵女子大多都是清倌人,也就是賣藝不賣身。

聽曲看舞,吟詩作賦才是主旋律。

因此整個大夏的青年才俊都酷愛此地,一來是能找到知音,二來是為了機遇,三來是為了出名。

被清倌人主動看上發生些什麽,大多可以名聲大噪。

回到眼下,秦塵眼中十分玩味。

若他沒有記錯,攬月樓從不逼良為娼,但人想從裏麵出來也是極難!

果不其然,秦厲看著頭頂的攬月二字,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

“你妹妹在這?”

乞丐微微頷首,“行嗎?”

秦厲眼底狠狠抽了抽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這時,身後傳來了譏笑聲。

“人家問你行不行呢。”

秦厲轉身看去頓時大怒,“窩囊廢,是你!”

正是秦塵,以及充滿輕蔑的恥笑。

“你到底行不行啊?”

秦厲氣血上湧對著乞丐吼道,“殺了他,我立刻就你妹妹出來!”

乞丐皺了皺眉,不為所動。

秦厲更加怒不可遏,“還愣著做什麽,你想不想救你妹妹了!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

秦塵不耐煩的擺了擺手,“像你這種言而無信的東西,他會聽才怪了!”

“窩囊廢,你敢汙蔑...”

“鐵鼎你吃了嗎?”

一句話,瞬間讓秦厲將嘴死死閉緊,但左右狗腿子圍了上來。

秦塵冷冷瞥了一眼,“你要是不想再嚐到斷手的滋味,就讓他們滾遠點。”

秦厲下意識想起之前慘死的二人,趕忙喝退眾人。

“都滾開!”

秦塵笑著點點頭,“有點長進。”

秦厲咬牙怒道,“你到底想怎樣!”

秦塵往前挑了挑眉,“都到這了,不請四哥進去喝一杯?”

呸,該死的窩囊廢!

秦厲心中大罵,但嘴上僅僅是冷哼一聲。

秦塵輕聲笑笑,大步往樓內走去,路過乞丐時稍稍停下腳步。

“走吧,不是要救你妹妹?”

乞丐皺了皺眉,緊緊跟上。

秦厲看著幾乎並肩的二人,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。

隨後快步追去。

“急什麽,沒有我你們進得去嗎!”

還真被秦厲說中了,看門之人一臉厭惡的攔住秦塵與乞丐去路,但見到秦厲後直接換成了諂媚之色。

“原來是六殿下大駕光臨,小的...”

“行了行了,他倆和我一起的。”

“殿下裏麵請!”

沒了阻攔,秦塵率先踏入樓內,一股清雅香氣撲麵而來。

堂內寬敞雅致,雕欄玉砌,珠簾輕垂。

絲竹之聲婉轉悠揚,不見喧囂,唯有文人雅士輕聲談笑。

兩側有女子撫琴吹笛,衣袂翩躚。

琴聲、酒香、笑語相融,好一派風雅之景!

饒是兩世為人,秦塵也被這幅場麵感到驚歎。

秦厲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羞辱的機會,“窩囊廢就是窩囊廢,沒見過一點世麵。”

秦塵懶得搭理他,催促道,“坐哪?”

“跟緊我!”

秦厲昂首挺胸滿是優越,直接來到了角落的隔間。

以他的身份其實可以直接上樓享受更好的待遇,但帶著秦塵他是一萬個不願意。

落座不多時,一名身材火辣的熟韻美婦走了進來。

“奴家不知六殿下大駕有失遠迎,萬望恕罪!”

秦厲擺弄著茶水,隨手指向乞丐,“你來說吧。”

乞丐動了動嘴唇,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出兩個字。

“淩薇。”

“噗!”

秦厲剛入口的香茶全部噴了出去,眼睛更是瞪到渾圓。

“你...你說誰!”

乞丐沉聲重複了一遍。

“淩薇。”

啪!

秦厲怒拍桌子,大罵一句起身便走。

“我看你就是個瘋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