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日。

程恩回到宮中後急忙趕回匯報昨夜之事,可未到門口兩具屍體便赫然映入眼簾。

不好,出事了!

程恩大驚失色,把腿便往回跑。

待到近前看清屍體身份,這才鬆了口氣。

原來隻是送飯的太監。

可目光掃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時,又不禁倒吸一涼氣。

一擊斃命,好狠辣的手段!

“回來了?”

清冷的聲音響起,秦塵已負手站在門口,

程恩聲音支吾,“殿下,這...”

“該死的人。”

聲音平淡,古井無波。

程恩當然知道,隻是覺得殺心似乎太重了。

秦塵眼底閃過一抹冷冽,“殺雞儆猴,讓某些人消停點。”

程恩恍然大悟,“原來如此,不過副總管是瑛妃的人,恐怕...”

“無妨。”

秦塵連瑛妃都沒放在眼裏,又怎會在乎麾下的一條狗。

“昨夜順利嗎?”

程恩點點頭,“蕭使者說會配合殿下見機行事。”

“累了一晚,快去休息吧。”

秦塵拍了拍程恩的肩膀,徑直往外而去。

“殿下...”

程恩雙目失神心情複雜。

明明是最熟悉的身影,不知何時竟變得全然陌生。

莫非十幾年來不是屈辱,而是隱忍?

......

聖明殿內。

夏皇高坐龍椅之上,文臣武將分列兩旁,蕭洪站在大殿中央。

乍一看與昨日毫無區別,仔細一看還真的一模一樣。

眾人臉上的神色都與昨日如出一轍。

夏皇依舊無力,蕭洪仍舊囂張,好像根本沒有發生舉鼎之事。

但細細看去,二人眼底都藏著一抹焦急。

該來的還不來!

“咳咳!”

蕭洪故作虛弱的輕咳兩聲,“夏皇真不比了嗎?”

“唔...”

夏皇有氣無力的點著頭。

蕭洪眉毛微微跳動,“拱手讓出三州之地,夏皇真的甘心嗎?”

夏皇輕歎一聲,直接移開目光。

蕭洪急得直挫手指,隻得將心一橫。

“罷了罷了,隻是勞煩夏皇日後少說些豪言壯語,免得貽笑大方!”

“放肆!”

葉淵厲聲怒斥,“日行速度相差一百裏,換做你們涼國會比嗎!”

蕭洪一臉不屑,“我們是不會比,但我們不會說大話!”

“你!”

“行了。”

夏皇製止暴怒的葉淵,低沉道,“朕會交割北境三州,也請涼國準備好一百萬石糧食。”

話說到這個份上,蕭洪除了幹著急也無可奈何。

總不能拿刀逼著人家比試!

文官隊伍。

秦謀也是急得不行。

怎麽不比了呢,不比怎麽將秦塵碎屍萬段?

“舅舅,怎麽辦?”

皇甫義沒好氣的瞪了一眼,“跟你說了多少次,殿中稱官職!”

“是,左相...”

秦謀訕訕改口,又惱怒道,“也不知那窩囊廢死哪去了!”

“別急,他會來的。”

皇甫義沉穩有度,更充斥著自信。

秦謀不明所以,忍不住道,“不如我先去勸勸父皇,免得...”

“愚蠢!”

皇甫義低聲嗬斥,“你勸了你去比嗎?”

秦謀隻得狡辯道,“我是怕那窩囊廢不敢來。”

皇甫義暗暗搖頭,隻得解釋道,“昨日秦塵去了館驛,半夜子時又讓程恩去了一趟,他會不來嗎?”

秦謀恍然大悟,原來一舉一動都在掌控之中!

“左相英明!”

皇甫義捋了捋須,他不僅知道秦塵一定會來,還知道今日一定會進行比試。

區區窩囊廢,逃不出手掌心!

此時,朝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。

夏皇在拖延時間,蕭洪也在拖延時間,雙方誰都不願繼續話題。

群臣看得一臉懵,不明白杵在這幹什麽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終於迎來了一句稟告聲。

“啟稟陛下,四皇子求見。”

夏皇猛吸一口氣,暗罵這臭小子終於來了。

蕭洪也是不自覺挺直腰板,大罵秦塵不是東西讓他晾著。

唯有秦謀,滿眼敬佩的看著皇甫義。

“傳!”

殿門緩緩打開,秦塵的身影再次出現。

與上次如利刃般鄙夷輕蔑的目光完全不同,這次群臣眼中都充斥著複雜。

他們依舊看不上這個窩囊廢,可人家剛剛創造了奇跡!

同時,還有一絲期盼。

今日又會是什麽結局呢?

夏皇輕咳兩聲,故作不悅道,“老四,你又來做什麽?”

秦塵不卑不亢,“昨日父皇不是放話要與涼國繼續比試,兒臣特來貢獻一份力量。”

群臣眼底微抽,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!

夏皇沒好氣的剜了一眼,“不必了,朕已決定認輸。”

“認輸?”

秦塵將聲調抬高。

葉淵主動解釋道,“殿下有所不知,我們的戰馬與涼國戰馬差距太大。”

秦塵恍悟般點點頭,隨後有些遺憾的看向蕭洪。

“好像是沒得比。”

蕭洪直接就懵了。

不是,你幹什麽來了?

這就是所謂的‘成了’?

就在這時,秦塵話風一轉。

“兒臣見父皇和蕭使者都有不甘之色,倒是有個不成熟的意見...”

“講!”

夏皇喊完就後悔了,有點太迫不及待了。

蕭洪並未懷疑,反而心中一喜。

他就怕夏皇沒了鬥誌不敢比試。

“殿下請講。”

秦塵清了清嗓子,“單獨比試大夏肯定必輸無疑,但我們可以比試三場,贏下兩場者為勝。”

話音一落,朝堂便掀起了議論聲。

馬不如人家,比多少場不也是輸?

夏皇和葉淵也是一臉疑惑,弄不清秦塵葫蘆裏賣的什麽藥。

蕭洪完全無所謂,笑道,“莫說三場,就是五場,十場大涼也願意奉陪!”

“使者莫急。”

秦塵抬手示意稍安勿躁,“為了比試公平公正,每方需以上,中,下三等戰馬來分別進行三場比試。”

蕭洪麵露不解,“何為上中下?”

“簡單。”

秦塵嘴角微微上翹,“日行六百裏之上為上等馬,日行四百裏到六百裏之間為中等馬,日行四百裏之下為下等馬。”

群臣聽後恍然大悟,這的確限製了涼國全用上等馬。

可問題是,好像也比不過吧?

“父皇覺得如何?”

夏皇看不出如何能贏,但這是商議好的事根本沒有退縮的道理。

“也罷,朕就豁出去了!”

秦塵轉頭問道,“蕭使者呢?”

蕭洪並未答應,而是陷入深思。

日行八百裏的馬他有兩匹,六百裏和四百裏也各有一匹,而大夏僅有一匹日行七百裏與日行五百裏的戰馬。

這比試條件簡直是為他量身設計。

按理說與秦塵暗中達成協議,這再正常不過。

可他就是感覺不太對勁兒。

秦塵輕咳兩聲,不斷用眼神示意。

這都送嘴裏了,還猶豫什麽?

蕭洪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問題所在,隻得狠心咬牙點了點頭。

“行!”

秦塵暗暗鬆了口氣,重新麵向前方。

“父皇,難得蕭使者如此誠意,不如我們再加點賭注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