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份地圖擺在桌上,二人的目光有些茫然,透著深深的疑惑,本來為攻打魔蛇山沒有指路地圖,感到萬分不安,但是如今卻來了三份地圖,像是老天故意幫忙一樣,但劍驚風並沒有為此感到任何高興,或許杞人憂天,一副地圖流落出來,尚還覺得巧合,然而兩幅,三幅同時出現,那是巧合說的通嗎?
如果是巧合,那太巧合了,巧合的事情疊加到一起,有時候就變得不是巧合,而是陰謀的構成部分,但到底是巧合還是陰謀部分,他完全沒有頭緒,三人前來都是悄無聲息,連對方的毛都沒摸到,這叫他感覺和不適應。
凝視三份地圖,他的眉頭緊鎖起來,看出他心中的憂慮,諸葛雲道:“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”
“哎……”看是好事,卻感覺危機重重,他問道:“三圖有何異樣。”
“三圖並無異樣,在詳略之上略有偏差,但是相差不多,想來是人強記於心,繪製而成,但是即便如此,對於我們攻打魔蛇山,這東西必不可少。”諸葛雲說道。
“我自然知道,但是我怕萬一陷阱,此行凶險萬分。”他憂慮的說道。
“……”諸葛雲無語了,此事確實令人難以琢磨,在你想要什麽的時候就來什麽,而且來路不明,以他行事小心的性格,心中藏有疑慮也在所難免。
月黑風高,和風如水,輕輕拂過炎熱大地,帶給人們一絲爽朗。
聽雨樓一間雅致的客棧,居此的皆是些江湖俠客,客居雅致,庭院雅居,是許多江湖客逗留的地方。
雨晨、小小二人易容後,雨晨搖身一變,化為臉上有道刀疤的少年客,滿臉的絡腮,彷如獅子的鬃毛圍繞在一圈,帶著幾分霸氣和猙獰,如此大變樣,即便是最親近之人怕是難以認出,小小卻文雅的多,豎起發髻,髻冠發頂,淨白的小臉上油白,嘴上兩撇小胡子,倒是有幾分小白臉文雅,這組合在一起也顯得頗為有趣。
前者粗狂剛毅,霸氣力氣,後者柔和俊美,手無縛雞之力,相較之下如同兩個極致,走在一起,頗為紮眼,引人注目。
雨晨心中擔心身份識破,反而小小不以為然,按她的話說,小隱隱於野,大隱隱於市,故作張揚,看是自爆目標,實者是自保之舉,任隨也不會想一個被通緝之人敢這麽明目張膽,然而實際上這方法也是有效的,雖然引來不少目光,但是都是詫異後,自將目光移走,這讓擔憂的雨晨心中放鬆下來。
見此,小小俏皮的笑著,剛進門,那櫃台的掌櫃笑臉相迎,道:“二位客官,打尖還是用膳?”
小小大搖大擺的走起路來,但是相對於她嬌小的身材,顯得有些滑稽,看了一周環境,道“聽說你這裏環境雅致,我們要兩件上房。”
掌櫃的立馬臉上笑開了花,道:“那是,我聽雨樓在這裏是出了名的,清幽雅致,服務一流,價格公道,二位客官要兩間上房,我給您查查。”
掌櫃熟練的翻開藍皮本,片刻手,道:“客官,不好意思,今日客滿,還剩一間上房,我看二位是一起,不如一間如何。”
小小眉頭蹙起,臉上有些不悅,雨晨說道:“就按掌櫃說的辦。”
“好嘞,二位請隨我來。”掌櫃引著二人入住後院而去,穿堂過廊將他們帶進上房後,掌櫃的說道:“若有需要,二位隨時可去櫃台找鄙人。”
“一路趕來,食不果腹,掌櫃幫我們弄些小菜起來即可。”雨晨吩咐道。
“好嘞,請稍等。”掌櫃笑臉如花,合上門退出去。
雨晨看著小小,見她不太自然,於是說道:“小小兄弟若是不喜與人同榻,我叫掌櫃添置被褥,席地即可。”
小小臉上訕訕,顯得不好意思,急忙說道:“不用。”
說完,臉上微微紅起。
雨晨卻並沒看到,不消片刻精美小菜上桌,二人吃後,他就出了房間,來到了庭院。
不置可否,心中滿是思念,雙絕事發後,事情過去了多月,心中那倩影揮之不去,那一顰一笑都在腦海中繚繞,那點點滴滴彷如昨日的事情,想到天陽鎮上她要殺自己,心中莫名的痛起來,喃喃道:“為什麽不相信我呢?”
他自嘲了,心中隱隱作痛,手中拿起玉簫,回想起她自覺獨自弄琴顯得孤單,拉著他琴簫和鳴,那情景還曆曆在目,玉簫中凝聚了美好的回憶,但是此刻卻成了殘缺的記憶碎片,不複以前的快樂,有的是無盡的傷痛。
抵住嘴唇,低沉的簫聲生起,凝聚淡淡的哀傷,讓人聽著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悲傷寂靜的夜空,音符飛入庭院,傷痛彌漫下,心中有感,身體不禁有些顫抖,越是如此,心中她的樣子更加的清楚,以劍相對的情景,切碎他的心。
咚咚咚……彷如見,一曲和鳴在空中與簫聲纏繞,琴聲低轉哀怨,動聽難忘,更見一分思念。
突然起來的琴音居然能很好的融入簫聲之中,和鳴之下,盡然見不到一絲破音,如此造詣,令他感到非常的吃驚,聞音而動,腳步邁開,不知不覺中邁向那牆前,那琴聲是從那裏傳出了的,一步步沿著紅牆青瓦走過,出現在麵前是拱形門,踏過,映入眼簾是為白衣女子,月光下,白衣比雪更白,肌膚如凝脂,烏發如那夜幕烏黑亮麗,光斑點點,爺風飛襲,彷如那淘氣的孩子,撥弄著絲綢玩耍。
手下玉琴在如蔥的玉指之下釋放出那悅耳動聽的音律,他呆了,眼中更兼幾分激動幾分懼怕,腳步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。
白衣女子不是別人,而是青清,見那朝思暮想的人,他害怕了,望而卻步。
簫聲在那刻停止,琴聲因此而終,曲終仿佛預示著人散。
她看著那陌生的男子,尤其看著他那雙慌亂的眼睛,感覺似曾相識,她起身道:“兄台簫聲天籟,青清興起,打擾雅興,望請勿怪。”
意外之色,震驚複雜,但是很快的掩藏起來,深吸口氣,平複翻騰的心情,道:“姑娘琴聲靡靡,才堪稱天籟,區區簫聲見笑了。”
青清淡然一笑,望著眼前的男子,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,她實難想象,長相如此粗獷之人,簫聲造詣也不淺,當真叫他吃驚不小。
“小女子林青清,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?”
“山野之人,東方野。”
“原來是東方大哥,東方大哥的簫聲令青清想起一位親人,故此心聲感懷,才有了琴簫和鳴。”青清的臉上浮現一絲憂傷的懷念,清清楚楚的落在了他的眼中,他裝模作樣的說道“哦,不知何人?”
她沒有作答,而是默默然的低頭,他望著心中不是滋味,暗道:「師妹,你真的如此恨我嗎?」
他心中叫屈,更加心痛。
青清思緒卻飄到遙遠的地方,心中卻是另一番情景:「大師兄,你是不是來了,我錯怪了你。」
良久,青清道:“青清有個請求。”
雨晨說道:“請講。”
“東方大哥能否和青清再和鳴一曲?”
“能和青清姑娘和鳴一曲,求之不得。”
青清微微一笑,手指在琴弦上撥弄,動聽的琴音猶如那靡靡天籟,頓時在牆垣中圍繞,簫聲隨即跟上……注定,今晚成為不眠之夜。
雨晨走在走廊中,他沒想過有一天親如小師妹也會變得如此陌生,不得不以麵具對待,心中不是滋味,他有種衝動,摘下人皮麵具,坦然麵對,但是他不能,他知道師妹一定會殺了他,畢竟殺父之仇誰又能不報呢?
想到此處,苦笑不已,眼中湧動著仇恨,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,恨造成這一切的人,敖無塵,若非他,如今他就不會像喪家之犬,有家歸不得,有身份不能露,隻能生活在麵具之下苟延殘喘,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仇恨一人。
不知不覺,他回到了房間,隻見小小坐在凳子上,仿佛在刻意等他,卻見她道:“好一曲琴簫和鳴啊?”
話語中有著濃濃的醋意,但是雨晨渾然未覺,隻是道:“你去過院子。”
“哼。”小小歪頭,道:“我不去,如何知道,原來你喜歡她呢?”
小小原本以為經過上次的事情,雨晨多少對青清會心寒,當她看到他們和鳴的瞬間就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,心裏頓時迷茫出一股酸味,但是沒有衝動的出現,而是失落的回到了房間。
雨晨奇怪小小的陰陽怪氣的,頓時無語。
見他不說話,小小就更來氣,冷哼一身就奪門而出,剩下雨晨雲裏霧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