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元明眉頭微皺。
“就這麽簡單？”
胡楠點點頭。
“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，應該就是這樣。我們還會繼續深挖，但暫時沒有發現背後有更高層的人參與。”
曲元明沉默了幾秒鍾。
“繼續調查，不要放過任何細節。”
“我要確保這件事情查得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”
胡楠立正敬禮。
“是！”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同心園裏的拆除工作還在繼續。
曲元明看了看表，給孟凡說。
“小孟，通知城管局、住建局、規劃局，還有各區街道的主要負責人，晚上九點在市委大樓會議室開會。所有人都必須到場，不得缺席。”
孟凡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。
“曲書記，是關於同心園的事？”
“對。”
曲元明的語氣很嚴肅。
“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。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，這種事情絕不能再發生。”
......
晚上八點五十分。
市委大樓三樓會議室。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曲元明走了進來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
“坐。”
“同誌們，今天晚上把大家召集起來，是因為白天發生的同心園事件。”
曲元明開門見山。
“相信在座各位都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。一個小小的城管幹部，竟然能夠跟商戶勾結，長期侵占公共資源。這說明什麽？說明我們的基層管理出了大問題！”
“周峰同誌，你是城管局長。你手下的人幹了什麽，你心裏清楚嗎？”
周峰站了起來。
“曲書記，我、我真的不知道。趙大炮平時工作表現還算可以，我沒想到他會……”
“沒想到？”
曲元明打斷了他。
“一個幹部長期收受賄賂，包庇商戶侵占公共資源，這種事情能瞞得住嗎？你是真不知道，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？”
周峰額頭上冒出冷汗。
“曲書記，我真的不知情。如果我知道，我肯定會製止的。”
“那為什麽趙大炮能幹這麽久？”
曲元明追問道。
“你們城管局就沒有日常巡查製度？沒有工作檢查製度？”
周峰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曲元明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告訴大家，同心園的事隻是冰山一角。今天我看了住建局提供的排查報告，僅僅是市中心幾個區，類似的問題就有幾十處。這說明什麽？說明我們的城市管理已經千瘡百孔了！”
會議室裏響起私語。
曲元明抬起手。
“安靜！”
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。
“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。”
曲元明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從明天開始，全市範圍內開展公共資源非法侵占大排查。城管局牽頭，住建局、規劃局配合，各區街道辦事處全員參與。”
“所有領導幹部，必須下沉到一線。不是坐在辦公室裏看報告，而是要親自到現場去查，去看，去發現問題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，舉了起來。
“這是我剛才簽發的督辦令。上麵寫得清清楚楚，各單位必須在一周之內完成轄區內的全麵排查，兩周之內開始整改，一個月之內必須見到成效。”
“誰敢陽奉陰違，誰敢應付了事，我絕不姑息！”
曲元明的目光落在周峰身上。
“周峰同誌，城管局是這次行動的主力軍。我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。你必須親自掛帥，帶隊深入每一條街道，每一個社區，把所有違章侵占公共資源的行為查出來，拆出來。”
周峰站起來。
“是！曲書記！我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“別急著表態。”
曲元明擺擺手。
“我的要求不僅僅是查處違章。更重要的是，要深挖背後的職權濫用問題。有多少幹部像趙大炮一樣跟商戶勾結？有多少幹部拿了好處費？這些都要查清楚。”
“同誌們，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。他們看著我們怎麽做事，看著我們是不是真心為他們服務。今天同心園門口那些市民為什麽鼓掌？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，看到了市委市政府整治亂象的決心。”
“我們不能辜負這份信任！”
會議室裏響起一片附和聲。
曲元明又坐了回去。
“錢程同誌。”
“到！”
“住建局這次要全力配合城管局的行動。所有違章建築，該拆的拆，該罰的罰，不得有任何含糊。”
“是！曲書記！”
“吳剛同誌。”
曲元明又叫了規劃局長的名字。
“到！”
吳剛也站了起來。
“規劃局要提供技術支持，對所有公共區域進行重新規劃。哪些地方可以設攤，哪些地方絕對不能動，都要標注清楚。做成圖冊，發到每個街道辦事處。”
“明白！曲書記！”
吳剛回答得很幹脆。
曲元明又看向坐在後排的幾位街道辦主任。
“各位街道辦的同誌，你們是直接麵對群眾的。這次行動能不能成功，關鍵就看你們。我要求你們每個人都要把轄區內的情況摸清楚，哪些商戶有問題，哪些幹部有嫌疑，都要詳細登記。”
“這不是搞運動，而是要建立長效機製。我們要讓老百姓看到，市委市政府是動真格的，不是走走過場。”
幾位街道辦主任表態。
曲元明揮了揮手。
“好了，我的話說完了。大家回去之後，立刻部署工作。明天上午八點，我要看到各單位的具體行動方案。”
他站起身，正要離開，突然又想起什麽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這次行動中，如果有人敢通風報信，給違章商戶打招呼，讓他們提前轉移證據，一經查實，從重處理。不管是誰，不管什麽級別，我一查到底。”
會議室裏鴉雀無聲。
曲元明這才走出會議室。
散會之後，周峰在走廊裏站了好一會兒。
戴罪立功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錢程發了條消息。
“老錢，今晚有空不？”
錢程回得很快。
“什麽事？”
“我想搞個零點行動，今晚就動。你住建局能不能配合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今晚？”
“今晚。”
又是一段沉默。
錢程說：“行，我到。”
......
晚上十一點半。
市城管局的兩輛中巴車停在了春風路路口。
周峰站在路邊，攏著外套。
“查哪兒？”
錢程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