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何進展，不準向任何人匯報，包括衛書記。你隻對我一個人負責。”
“是！”
“對外……”
曲元明的目光投向那棟大樓。
“統一口徑。東海國際大酒店因年代久遠，燃氣管道老化，後廚人員操作不當，引發燃氣泄漏，最終導致爆炸。這是一起……重大安全生產責任事故。”
宋建軍有些遲疑。
“市長，現場痕跡……恐怕瞞不了太久。那麽多專家和消防員都在，難免會有人看出問題。”
“能瞞多久，就瞞多久。”
曲元明的語氣肯定。
“在真凶落網之前，江州不能亂！輿論一亂，人心就散了，那比這棟樓塌了還可怕！”
“你負責用最快的速度，把藏在陰溝裏的老鼠給我揪出來。我，負責在台前，穩住整個江州。我們分工合作。”
說完，他走回臨時指揮點，對著王睿和孟凡下令。
“王睿！你立刻去醫院！代表市委市政府，慰問所有傷員和家屬！告訴醫院，不惜一切代價搶救生命！錢不夠，我讓財政局立刻撥！人手不夠，我讓衛生局從全市抽調專家！絕對不能再出現死亡病例！”
“是！”
王睿領命。
“孟凡！”
曲元明轉向自己的秘書。
“你馬上聯係市委宣傳部，起草一份新聞通稿。內容就按照我剛才說的，燃氣爆炸事故！要突出市委市政府在第一時間趕赴現場，全力組織救援。要穩定市民情緒！同時，通知下去，嚴格管控媒體，任何記者不得擅自進入核心救援區，所有報道必須以官方通稿為準！誰敢在這個時候造謠傳謠，煽動恐慌，不管他是誰，讓公安局直接抓人！”
孟凡心頭一凜。
“明白！”
......
孟凡走向停在路邊的奧迪。
他掏出手機，撥通了市委宣傳部長的號碼。
“部長，曲市長指示，通稿半小時內見網。”
“定性了，燃氣泄漏引發的生產責任事故。別提人為，更別提三處爆炸點。”
對方有些遲疑。
“孟秘，現場那麽多圍觀的，自媒體的無人機都在天上轉，壓得住嗎？”
孟凡冷笑。
“壓不住也要壓。曲市長的意思，誰的陣地出了紕漏，誰就卷鋪蓋走人。”
“江州日報、江州發布，還有那幾個大V，全部統一口徑。”
“另外，讓網安那邊動起來，凡是刷恐襲、炸彈這類詞條的，直接封禁，不用請示。”
掛斷電話。
......
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大廳。
王睿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
“我是副市長王睿！大家冷靜！市委市政府絕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傷員！”
一位老婦人衝上來。
“市長啊！我兒子就在裏麵，他才二十歲！這房子怎麽好好的就炸了啊！”
王睿握住老婦人的手。
“老人家，事故原因我們正在查。是燃氣管道老化，這起事故，我們一定追責到底！”
“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救人！曲市長親口說了，不惜一切代價，錢由財政出！”
他對緊跟在身後的衛生局局長使了個眼色。
“老孫，醫療專家組到位沒有？省裏的專家呢？這時候別跟我談編製和規矩。”
“哪個環節掉鏈子，我直接拿你是問！”
......
市委大樓。
周長明推了推老花鏡。
他在查。
不是查燃氣記錄，在查江州最近五年所有涉及非法爆破、危險品流失的內部檔案。
“老周，還沒歇著呢？”
是市委組織部長陳康年。
“陳部長，睡不著，心裏鬧心。”
周長明關掉窗口。
“是啊，鬧心。老曲這回是頂著雷在上火線。”
陳康年歎了口氣。
“衛書記那邊，還沒動靜？”
周長明搖搖頭。
“衛書記身體微恙，正在家裏休息，指示都傳達給曲市長了。”
陳康年聽了這話。
衛西這時候倒是躲得幹淨。
把爛攤子全丟給曲元明。
贏了是集體領導，輸了就是曲元明獨斷專行。
“老曲這人，太剛。”
陳康年評價道。
......
市委招待所的套間裏。
李如玉盯著牆上的江州地圖。
“誰在背後推手？”
手機屏幕亮了。
是曲元明發來的短信。
“安全，勿念，穩住家裏。”
李如玉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......
財政局長孫恩宇在辦公室裏打電話。
“老趙！住建局那邊報上來的維修預算，先壓著！對，先撥醫療費！”
“我不管你用什麽名目，二十分鍾內，我要看到資金到賬的信息！”
城管局長高金和規劃局局長吳剛也聚在一起。
兩人停在離爆炸現場三公裏遠的路口。
“老吳，你說曲市長這回能扛過去嗎？”
高金有些心虛。
他手下的城管隊最近查封了幾處非法加氣站。
要是有人借題發揮。
說爆炸跟違規經營有關，他這局長也到頭了。
吳剛沒說話。
“曲市長要是扛不住，咱們江州這幾年攢下的這點家底，全得被省裏派來的那幫空降兵給分了。”
“看著吧，這事兒沒完。燃氣爆炸？這種鬼話也就騙騙老百姓。”
“咱們得把手裏的規劃圖藏好了，別讓那邊的人摸到門路。”
......
江州市公安局秘密會議室。
宋建軍把所有參與專案組的人手機全部收繳。
“看這兒。”
宋建軍指著三樓消防通道的一個模糊黑影。
“這人背著個黑包，進去的時候步子很沉，出來的時候，幾乎是在跑。”
“十分鍾後，炸了。”
一名老刑警皺眉。
“宋局，這人穿的是酒店保潔的製服，但這身高不對，保潔裏沒有這麽高壯的。”
“查！”
宋建軍拍在桌上。
“把酒店所有員工名單，還有最近一個月離職的人，全給我過一遍！”
“老曲在那兒頂著壓力撒謊，咱們要是拿不出真凶，那就是江州的罪人！”
......
市委大院裏。
曲元明的辦公室依然亮著燈。
身後，孟凡走進來。
“市長，通稿發出去了。輿論暫時穩住了，隻有零星幾個自媒體在質疑，已經讓網安處理了。”
“王睿那邊，家屬的情緒也還算平穩，重症監護室那邊有省裏的專家盯著。”
曲元明沒有回頭。
“衛書記那邊呢？”
孟凡遲疑了一下。
“衛書記說，他完全信任您的處置，讓您放手去幹，他會在省委為何書記做專題匯報。”
“匯報？他是想看我怎麽收場。”
曲元明歎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