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英腿一軟，癱倒在地。
……
消息在江州市的官場圈子裏傳開。
市委書記辦公室內。
衛西放下電話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他這個市委書記，居然是從省裏聽到風聲的！
曲元明！
衛西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通了曲元明的辦公室。
“元明同誌啊。”
“我剛聽說，市裏動了機關事務管理局的人？動靜不小嘛。”
“是的，衛書記。”
曲元明應答。
“事發突然，證據確鑿，為了防止嫌疑人串供、銷毀證據，所以采取了緊急措施。我正準備整理好材料，向您和市委做詳細匯報。”
好一個事發突然！
衛西心裏冷哼。
“嗯，反腐工作，我們市委是堅決支持的。”
“不過，元明同誌，我們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嘛。江州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和發展。這麽大的動作，很容易引起幹部隊伍的思想波動，影響正常工作。下次再有類似情況，還是希望能先在書記辦公會上通個氣，我們集體研究一下，也好有個萬全的準備。”
曲元明在那頭輕笑了一聲。
“衛書記說的是。是我考慮不周。主要是我擔心，萬一提前通氣，走漏了風聲，讓蛀蟲們跑了，那我就是江州人民的罪人了。”
“這次行動中繳獲的假賬和憑證，堆起來有半人高。我和紀委的同誌們看了，都觸目驚心。這些蛀蟲，挖的是我們江州發展的根基，啃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錢！對付他們，我認為，任何雷霆手段都不過分！”
衛西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。
“好……好！查，必須一查到底！”
“市委全力支持你的工作！”
“謝謝衛書記支持。”
電話掛斷。
曲元明靠在椅背上。
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孟凡推門而入。
“市長，出事了。”
“天塌不下來。說。”
“是……是食堂！”
孟凡喘了口氣。
“今天中午，食堂直接停擺了！”
“現在整個大院都傳開了。幾百號幹部，到了飯點發現沒飯吃。”
曲元明抬起頭。
“都有誰在抱怨？”
孟凡愣了一下。
“我聽辦公廳的同誌說，好幾個部門都有人在發牢騷，說影響了正常工作。”
“正常工作？”
曲元明嗤笑一聲。
“我看是影響了他們腦滿腸肥的正常生活。”
“王英在食堂這塊撈了多少油水，你知道嗎？她指定的那家餐飲公司，老板是她親外甥。食材以次充好，價格虛高，每個月光是爛菜葉子、注水肉，就能憑空多造出幾十萬的假賬。這些錢，都進了誰的口袋？”
“現在，我們隻是斷了他們一頓飯，他們就叫喚了？我看不是餓的，是心裏慌了。”
曲元明停下腳步。
“孟凡。”
“在！”
“立刻通知，市政府辦公廳、機關事務管理局、後勤服務中心，所有副處級以上負責人，十五分鍾後，到三號小會議室開會。一個都不許缺席！”
“是！”
孟凡領命。
“等等。”
曲元明叫住他。
“順便，也請幾位副市長都過來。特別是……王睿副市長。”
孟凡點頭。
……
十五分鍾後，三號小會議室。
會議桌旁。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曲元明走了進來。
“同誌們。”
“這麽緊急把大家叫過來，隻為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吃飯。”
在場的人都愣住了。
這麽大的陣仗，就為了吃飯？
“我聽說，今天中午，我們市委大院裏，有幾百名幹部沒吃上飯。是不是有這回事啊？後勤中心的劉主任。”
被點名的後勤中心主任劉國棟站起來。
“市……市長，是……是有這麽個情況。主要是……主要是承包食堂的那個公司，今天……今天突然就不幹了。我們……我們也是措手不及……”
“措手不及？”
曲元明重複了一遍。
“劉主任，你在後勤中心幹了多少年了？一個食堂停擺，就讓你措手不及了？那家公司為什麽不幹了，你心裏沒數嗎？”
劉國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坐下吧。”
曲元明擺擺手，不再看他。
“辦公廳的錢主任，我聽說，現在機關裏怨言不小啊。說我反腐，影響了大家的工作和生活。你聽到了嗎？”
辦公廳主任錢文華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市長，是……是有一些不理解的聲音。大家主要還是擔心午飯沒著落，影響下午的工作效率。我相信絕大多數同誌，都是堅決擁護市委市政府的反腐決心的！”
“好一個堅決擁護。”
曲元明點了點頭。
“抓了王英這麽一個大蛀蟲，我們江州的機關就轉不動了？幹部就得餓肚子了？要是這樣，我這個市長，還有什麽臉麵坐在這裏？”
“簡直是笑話！”
會議室裏鴉雀無聲。
“王英和她的那家公司簽的合同，我看過。那就是一份廢紙！一份徹頭徹尾的利益輸送合同！從今天起，市政府與那家公司的一切合作，全部終止！”
“至於食堂，馬上解決！”
“我宣布，立刻啟動全新的市委機關食堂承包招標工作！這一次，我要的是絕對的公開，絕對的透明，絕對的公平！”
“招標公告，要掛在市政府的官網上，要登在江州日報上！歡迎全市所有符合資質的餐飲企業都來參與！誰的方案最好，誰的服務最優，誰的價格最公道，食堂就交給誰來做！”
“而且，我把醜話說在前麵。”
“這次招標，從方案製定到最終評標，全程錄像，紀委同誌全程監督！誰要是敢在背後搞小動作，遞條子，打招呼，別怪我曲元明不講情麵。王英，就是你們的榜樣！”
公開招標？全程監督？
他根本不是在解決食堂問題。
他是在立威！
曲元明的目光，落在了王睿的身上。
“王睿同誌。”
王睿聲音沉穩。
“市長，您指示。”
“食堂招標這件事，就交給你來全權負責。”
全權負責？
太重了！
王睿自己也懵了。
這是被認可的感覺！
這是被重用的感覺！
“市長，請您放心！”
“我保證，三天之內拿出詳細的招標方案，一周之內，讓機關食堂恢複正常供餐！保證這次招標，絕對公開、公平、公正！絕不辜負您的信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