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他們，何曾有過如此氣派的陵墓？他們的墓碑，甚至還沒有王老板家廁所的一塊瓷磚大！”
“我就想問問！他王德福，何德何能，能在這裏，建起這樣一座行宮？他憑什麽，能淩駕於這些民族英雄之上？”
“是錢嗎？是不是隻要有錢，就能買通一切？連英雄的安息之地，也能變成富人的後花園？”
“江州市民政局！江州市退役軍人事務局！陵園管理處！誰能出來給我，給所有江州市民，給全國人民一個解釋！”
“這他媽的，到底是誰批的！”
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。
“操！查！必須嚴查！”
“這簡直是建國以來最大的醜聞！”
“我一個退伍老兵，看得渾身發抖！我們的尊嚴呢？烈士的尊嚴呢？”
“轉發！都給我轉發！讓這件事上熱搜！”
不到十分鍾，這段長達三分鍾的直播片段，就被網友截取下來。
《烈士陵園竟成富人後花園？金錢麵前，英雄忠骨一文不值！》
視頻被上傳到了各大社交平台。
輿論，爆了。
……
曲元明在辦公室裏翻閱文件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李如玉發來一條鏈接。
他隨手點開，視頻裏。
一個年輕人怒吼。
“王德福？烈士陵園？”
他農村出身，考上重點大學，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深知規則和底線的重要性。
這份視頻，簡直就是一記耳光，扇在了江州市政府的臉上。
他撥通了孟凡的電話。
“孟凡，你看到那個視頻了嗎？”
“看到了，曲市長，我正準備向您匯報。”
“嗯，立刻放下手裏的所有事情。”
曲元明吩咐。
“派人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我查清楚。誰批準的？依據是什麽？走了哪些流程？包括陵園管理處、民政局、住建局、規劃局……所有牽扯到的部門，一個都不能漏。”
“是，曲市長，我馬上去安排。”
孟凡應道。
......
會議室。
曲元明坐在主位。
“各位。”
“昨天，一個視頻在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，我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。江州市烈士陵園裏，赫然聳立著一座占地百餘平米的豪奢墓碑，墓主是已故企業家王德福。”
“視頻裏，那位博主問得好，他王德福，何德何能，能在這裏，建起這樣一座行宮？他憑什麽，能淩駕於這些民族英雄之上？我想，這也是在座各位，以及所有江州市民，乃至全國人民想知道的。”
趙立新身體抖了一下。
“我現在不想聽任何解釋或者推諉。”
曲元明聲音又提高了幾分。
“我隻想知道，是誰，給了這份許可？誰，在審批流程上大開綠燈？誰，又在背地裏為虎作倀，助紂為虐？”
會議室裏鴉雀無聲。
“趙立新同誌！”
曲元明突然點名。
趙立新抬起頭。
“曲、曲市長，這……”
“別這那的！”
曲元明厲聲打斷他。
“烈士陵園的擴建和墓地審批，住建局有沒有責任？你們的審批流程是什麽？王德福的墓地，到底是怎麽回事？給我一個準確的說法！”
趙立新嚇得哆嗦了一下。
“曲市長，這個……陵園擴建是好幾年前就定下的規劃，當時批的是整體改造項目。王德福先生的墓地，是、是後來……由陵園管理處提報的特殊申請。”
“特殊申請？”
曲元明冷笑一聲。
“怎麽個特殊法？王德福先生捐款了？捐了多少？這就能讓他住進烈士陵園？把你們住建局的審批文件和所有相關材料，立刻呈交上來！”
他轉向吳剛。
“吳剛同誌，規劃局呢？這麽大麵積的墓地，這麽高的規格，符合城市規劃嗎？符不符合烈士陵園的整體規劃？你們規劃局難道就沒有發現問題？”
吳剛結結巴巴地說。
“曲市長，當時、當時陵園管理處提交的方案裏，並沒有、並沒有單獨注明王德福先生的墓地。我們、我們審批的是整體布局圖，至於具體的墓碑設計和尺寸，是、是由陵園管理處和……家屬方自行協商的。”
“自行協商？”
曲元明氣極反笑。
“這是陵園，不是公園！自行協商就能把烈士陵園變成私人祠堂？你們規劃局是幹什麽吃的？睜眼瞎嗎？還是被什麽東西蒙蔽了雙眼？”
李如玉適時地補充道。
“規劃局和住建局的審批責任肯定是跑不掉的。另外，烈士陵園的管理方是民政局，民政局在這件事裏扮演了什麽角色，也需要查清楚。”
曲元明點了點頭。
“陳康年同誌。”
曲元明轉向陳康年。
“這次事件，嚴重損害了我們江州市的形象和公信力。我們必須給人民一個交代，給烈士英靈一個交代。組織部要全程監督調查過程，確保公平公正，對任何失職瀆職、徇私舞弊者，都將一查到底，絕不姑息！”
陳康年表態。
“請曲市長放心，組織部堅決貫徹市委市政府的決定，一定會嚴肅對待此事！”
王睿副市長開口了。
“曲市長，當務之急，是不是先控製住輿情，然後盡快成立調查組，把事情查清楚？”
劉潔也跟著說。
“是的，曲市長，現在網絡上情緒很激動，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複。”
曲元明冷冷地掃了一眼兩人。
“輿情需要引導，但更需要真相！”
“真相沒有查明之前，任何敷衍塞責的解釋，都隻會火上澆油！我宣布，即刻成立由市紀委牽頭，組織部、住建局、規劃局、民政局等多部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，孟凡同誌作為我的代表，全程參與。十五天內，我要看到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，所有相關責任人，無論涉及誰，都要給我一個明確的處置意見！”
“誰要是敢在這件事上動手腳，阻撓調查，別怪我不講情麵！”
會議結束了。
......
私人影音室。
王乾，一個標準的富二代。
從小錦衣玉食，大學畢業後直接進入家族企業，擔任了集團副總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