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法律顧問不出麵,不收費,他和業主委員會的幾個人對接,定期發資料、指令。裏麵有法律的條文,也有煽動性的文章。最主要的是他在江州灣新區的幾個小區裏串聯成一個微信群。”

“曲市長,這個也不是普通的業主維權。有組織,有預謀,還跨小區聯動的。那絕對是專業力量在推動。”

曲元明說。

“嗯,你看的很仔細。免費的最貴,這話說得不錯。一個法律人員不收費去為一群普通的業主維權?這個就不太正常。”

“而且這些文章措辭很巧妙避開敏感字眼,但每句話都指政府不作為,開發商勾結。”

孟凡說。

“他們要的不是解決問題,而是製造問題。”

曲元明說。

“或者,他們要利用這些問題達到他們的目的。”

“他們到底想幹什麽?”

孟凡說。

曲元明反問他。

“孟凡,你覺得這群人,最脆弱的那部分在哪?”

孟凡思考片刻。

“是那個專業法律顧問。他不出麵不收費,這個太超脫了,反倒成了他最大的破綻。另外,業委會的幾個人就是他與外部聯係的接口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曲元明看了看孟凡。

“這群業主,尤其是普通業主隻是被煽動的工具。他們想辦法解決問題,卻被人利用了。我們要做的不是壓製他們,我們應該揭露幕後推手,解決實際問題,把他們的這些被利用的群眾弄回來。”

“江州市目前的局勢剛剛穩定,大家都還在觀望。這會兒這樣有組織的群眾事件不是偶然。”

“你是說這個是針對您的?”

孟凡心裏咯噔了一下。

“針對你,針對江州市新政,他們要證明我曲元明鎮不住江州。要讓市民知道江州市政府在我的領導下,出了問題,失信於民。”

“這件事情是地產糾紛,這是政治攻擊。而且很好的,利用群眾的不滿,把矛頭指向政府。”

孟凡頓時心中一驚。

“那我們應該怎麽做?”

“先別打草驚蛇。”

曲元明起身去打電話。

“如玉,是我。”

“嗯,有什麽事?”

電話那邊傳來李如玉的聲音。

“信訪辦劉芳主任跟我說,這幾天投訴量異常多,主要集中在江州灣新區的幾個新盤,聽說有可能是開發商資金鏈問題引起的。”

曲元明輕笑一聲。

“資金鏈問題?或許有,但不是主因。孟凡剛才跑了一趟,發現了一些更有趣的東西。這事,背後有人在推。”

他將孟凡剛才匯報的核心內容,複述了一遍。

李如玉那邊沉默了片刻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“這種手法……有點像某些勢力慣用的伎倆。把小問題放大,製造恐慌,然後把矛頭指向政府。”

“你也覺得是政治攻擊?”

曲元明問道。

“百分之九十是。”

李如玉語氣肯定。

“這不像是一般對手能組織起來的。能調動這麽多資源,還能做到如此隱秘,背後的人,恐怕不簡單。”

“那你覺得,會是誰?”

曲元明問。

李如玉提出建議。

“具體情況,我們見麵再談。你先讓孟凡去落實幾件事。讓住建局趙立新把碧水藍天,以及江州灣新區近期所有有類似投訴的開發商資料,全部整理出來。尤其是他們的股權結構,拿地記錄,以及所有工程合同和監管報告。要快,要細。”

“讓信訪辦的劉芳,把所有相關的投訴記錄,尤其是近期異常增高的那些,進行分類匯總。看看投訴內容是否高度同質化,投訴時間是否集中,背後有沒有類似的組織者或發言人。”

“孟凡,你這邊想辦法,看看能不能通過技術手段,或者其他渠道,摸一摸那個業主微信群的底。最起碼,要鎖定幾個活躍的,或者是管理者。但記住,不能打草驚蛇,不能暴露我們的介入。”

孟凡拿出小本子,記錄。

“先做這些。”

李如玉最後說。

“傍晚我在市委小會議室等你,我們和康年部長一起碰個頭。這事,需要多方協作。”

“好,一會兒見。”

曲元明掛斷電話。

他看向孟凡。

“聽到沒?李副書記的思路,和你想到一塊去了。她的背景和經驗,讓她對這種政治手段更敏感。”

孟凡重重點頭。

“我立刻去辦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曲元明叫住孟凡。

“還有一件事,你去找一下檔案室的周長明。讓他幫我查查,江州市近十年,有沒有類似的,由專業人士引導,跨小區維權的案例。尤其是那些最終不了了之,或者結果特別蹊蹺的事件。”

孟凡應下,轉身就走。

......

傍晚時分。

曲元明踏入小會議室。

李如玉和康年部長等候在會議桌旁。

曲元明拉開椅子坐下,目光落在李如玉身上。

“不好意思,讓兩位久等了。”

李如玉搖了搖頭。

“沒事,剛好有些材料需要再梳理一下。”

康年部長朝曲元明點了點頭,沒有多言。

曲元明切入主題。

“這次維權,表麵上看是業主對房屋質量不滿,對開發商不信任。但孟凡的初步調查,以及信訪辦的數據分析,都指向了一個更深層次的背景。”

“重點在於,這類維權行動,背後有著明顯的專業化操作痕跡。從維權口號的統一,到訴求文本的精準,甚至媒體曝光的時機選擇,都顯示出有人在專業指導。”

“更令人警覺的是,這種碧水藍天式的維權,已經開始跨小區串聯。江州灣新區好幾個新盤,都出現了類似的、異常集中的投訴現象。這不是單純的民怨,而是一場有組織、有預謀的行動。”

李如玉神色凝重。

“曲市長說得沒錯。”

她合上手中的文件。

“這些投訴的時間節點,過於集中。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段內,集中爆發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投訴內容的措辭、用詞,甚至語氣,都高度相似,簡直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。”

“這不是偶然。這明顯是經過統一培訓和指導的結果。普通百姓維權,情緒化居多,很難做到如此整齊劃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