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想審判我們的作風，我們就給他們一場盛大的官宣。他們想讓我們在羞恥中毀滅，我們就讓他們在錯愕中顫抖。我要讓周學兵明天走進會場時，發現他精心準備的斷頭台，變成了一個為我們慶賀的舞台。我要讓他親眼看看，他自己，才是在場最可笑的小醜！”

是啊，憑什麽？

憑什麽要任由他們潑髒水？憑什麽要被動地接受審判？

她李如玉，從到江安縣開始，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？她怕過嗎？

“好。”

“我陪你瘋一次。說吧，具體怎麽做？”

“速度要快，要趕在明天開會之前，讓這個消息傳遍整個市委大院，要用一種最正式、最不容置疑的方式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們分頭行動。”

“你現在，立刻，以個人名義，給市委周書記寫一份思想匯報。不，不是思想匯報，是個人重大事項報告！就寫你和江州市副市長曲元明同誌，在工作中相識相知，經過慎重考慮，決定建立戀愛關係，並準備在近期內登記結婚。懇請組織對我們的關係進行監督和考驗！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李如玉追問。

“我這邊，同樣如此。”

“我會馬上給市委組織部的陳康年部長寫報告。內容一樣。我要讓周學兵動手之前，我們最主要的兩個上級領導，市委書記和組織部長，都提前知道我們的正式關係。他們就成了我們的證人！”

“周學兵的舉報信，攻擊的是過去。而我們的報告，鎖定的是未來。用一個確定的、光明的未來，去覆蓋一個被構陷的、黑暗的過去。這叫事實覆蓋！”

“等明天開會，周學兵再拿舉報信說事，性質就全變了。那不再是揭發作風問題，而是變成了反對市委秘書長和副市長的正常婚戀。他敢嗎？他隻要敢提，陳部長和周書記會怎麽看他？其他同事又會怎麽想？是他周學兵心胸狹隘，還是我們真的有問題？”

“高，實在是高！”

李如玉忍不住讚歎。

“元明，你自己小心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曲元明笑了笑。

“該小心的，是他們。晚安，我的……未婚妻。”

掛斷電話，曲元明打開辦公室的門。

孟凡迎了上來。

“市長，怎麽樣？是不是……”

“沒事。”

曲元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天塌不下來。小孟，你進來，有件事要你立刻去辦。”

第二天，市政府常務會議室。

曲元明是最後一個走進來的。

“好了，人都到齊了，我們開會。”

周學兵清了清嗓子。

他將手裏的紙袋舉了起來。

“在討論今天的工作之前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，需要先通報一下，也需要大家一起議一議。”

“我們幹部隊伍的純潔性，是我們開展一切工作的基礎。作風問題，從來都不是小問題！”周學兵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
“我這裏，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。信裏的內容，駭人聽聞，令人發指！”

“信中揭發，我們班子裏的一位同誌，利用職務之便，與一位在重要崗位上的女同誌，長期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！甚至涉嫌權色交易！”

會議室裏響起**。

“曲元明同誌！”

周學兵站起身。

“這封信裏，指名道姓，說的人就是你！江州市副市長，曲元明！還有市委秘書長，李如玉同誌！”

“信裏詳細描述了你們從江安縣開始，就關係曖昧，調來市裏之後，更是變本加厲！利用工作之便，頻繁私下接觸，甚至……深夜共處一室！”

“曲元明，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？！”

整個會議室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
曲元明放下了水杯。

“周市長，既然是匿名舉報，內容真假難辨。僅憑一封來曆不明的信，就在常務會上給我和李如玉同誌定性，是不是太草率了？”

“草率？”

周學兵冷笑一聲。

“無風不起浪！如果你們之間清清白白，為什麽整個市委大院都在傳你們的風言風語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！”

“說得好！”

副市長王睿跟上。

“周市長，我認為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！曲副市長分管智慧城市項目，李秘書長是市委大管家，兩人都身居要職，如果真的存在這種不正當關係，背後牽扯的利益輸送，簡直不敢想象！”

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作風問題了，這是嚴重的違紀！我建議，立刻由市紀委介入，對曲元明和李如玉兩位同誌進行停職調查！給全市幹部群眾一個交代！”

他的話音剛落，劉潔也發話了。

“我同意王睿同誌的看法。這件事影響太壞了。我們市政府的班子形象，不容玷汙。曲副市長，為了證明你的清白，也為了打消組織的疑慮，主動配合調查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
周學兵滿意地看著這一切。
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
“曲元明同誌，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要說嗎？群眾的呼聲，班子成員的意見，你都聽到了。我勸你，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，坦白問題，爭取組織寬大處理，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
曲元明卻笑了。

“陳部長，您說呢？”

這一問，突兀至極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陳康年眼簾，終於抬起。

“周市長，各位同誌。”

“關於曲元明同誌和李如玉同誌的關係問題，我認為，我們不應該聽信這些捕風捉影的匿名信，更不應該在沒有調查核實的情況下，就妄下結論。”

周學兵臉色一沉。

“陳部長，你這是什麽意思？難道我們要對這種敗壞風氣的行為視而不見嗎？”

“當然不是視而不見。”

陳康年淡淡道。

“而是要基於事實。巧了，就在昨天晚上，我剛好收到了一份來自曲元明同誌的個人重大事項報告。”

個人重大事項報告？

周學兵僵住了。

什麽報告？

他怎麽不知道？

陳康年取出一份文件，放在了桌上。

“曲元明同誌在報告中，正式向組織匯報。他與市委秘書長李如玉同誌，在長期工作中，互相了解，彼此欣賞，萌生了深厚的感情。經過慎重考慮，兩人決定以結婚為前提交往，並準備在近期內，正式登記結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