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上午的會,就是這個意思。周市長希望大家能統一思想,嚴肅一下紀律。他特別囑咐我,跟您提前通個氣。”
王睿在電話那頭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作風建設是大事,常抓不懈是應該的。我明白了,謝謝你啊張主任。”
“您客氣了,王市長。那您早點休息。”
接下來是劉潔。
張濤直接去了劉潔的辦公室。
“請進。”
劉潔正伏案批閱文件,看到張濤,有些意外。
“張主任?有事?”
“劉市長,這麽晚還在忙啊。”
劉潔放下了手中的筆。
“說吧,什麽機密,還要關起門來說。”
“劉市長快人快語。”
張濤奉承了一句。
“周市長讓我來跟您透個底。明天上午的會,您收到通知了吧?”
“加強作風建設?”
劉潔的眉毛輕輕一挑。
“這陣風吹得有點突然啊。”
“風從來都不是突然吹起來的。”
張濤湊近一步。
“是有些風言風語,傳得太難聽了。什麽生活作風問題,什麽以權謀私……矛頭都指向某個風頭正勁的年輕領導。”
劉潔直接問道。
“周市長的意思是,要在會上拿他開刀?”
“談不上開刀。”
張濤擺擺手。
“是幫助,是敲打。周市長也是愛護幹部嘛。隻是,這場幫助,需要各位領導統一認識,形成合力才行啊。”
劉潔權衡利弊。
扳倒曲元明,對她有什麽好處?
周學兵的勢力會進一步擴張,這不符合她的利益。
但如果曲元明真的有問題,自己站在他對立麵,就是政治正確。
“我懂了。周市長用心良苦。有些年輕人,是該好好上一課了。”
張濤心滿意足地笑了。
“有您這句話,我就能跟周市長交差了。劉市長,您忙,我先不打擾了。”
退出劉潔的辦公室。
……
副市長曲元明的辦公室裏。
孟凡拿著那張通知。
“曲市長。”
曲元明沒有回頭。
“信訪辦那案子,有進展了?”
“不是……是市府辦剛發的緊急通知。”
孟凡將那張紙遞了過去。
曲元明接過。
“嗬嗬。”
孟凡看著他。
“市長,這……這明顯是衝著您來的!周市長他想幹什麽?”
“幹什麽?”
曲元明轉過身。
“他想讓我死。不是肉體上,是政治上。”
“這個會,就是給我準備的斷頭台。明天,王睿、劉潔,還有那些局長們,都會變成劊子手。周學兵會親自監斬。”
孟凡的額頭滲出了冷汗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怎麽辦?要不要向市委陳部長匯報?或者……或者跟省裏反映一下情況?”曲元明搖了搖頭。
“來不及了。而且,向誰匯報?怎麽匯報?說周學兵要開會批評我?理由呢?在加強作風建設這個主題麵前,任何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。”
“難道就這麽坐以待斃?”
孟凡不甘心。
曲元明沒有回答。
周學兵到底掌握了什麽?
就在這時,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曲元明掏出手機。
李如玉。
他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,這麽晚還沒睡?”
孟凡會意,輕輕帶上門。
辦公室內,隻剩下曲元明一人。
“出事了,元明。今天下午,市委、市政府、紀委、組織部……幾乎所有核心部門,都收到了舉報信。”
曲元明的心一沉。
“內容呢?”他問。
“舉報我們兩個。”
“匿名信。說你我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,說你利用我上位,說我以權謀私,為你鋪路……措辭極其惡劣,把我們在江安縣的正常工作往來,全部扭曲成了肮髒的權色交易。”
原來如此。
原來這就是周學兵的殺手鐧。
他明白,明天那場所謂的加強作風建設會議,究竟是為了什麽。
“周書記找我談話了。”
李如玉的聲音繼續傳來。
“他沒有明說,隻是把信給我看了,讓我注意影響,珍惜自己的政治前途。”
曲元明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“他的意思是,讓你和我切割。”
“是。”
李如玉沒有否認。
“元明,我一走出書記辦公室,就想明白了。這盤棋,周學兵謀劃了很久。他要的不僅僅是打倒你,他還要借此機會,在市委書記麵前給我上眼藥,打擊我的威信。一石二鳥。”
“那你……打算怎麽做?”
曲元明問出這句話時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“元明,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切割?那等於把刀遞到周學兵手上,讓他先殺了你,再來慢慢炮製我。我李如玉,還沒那麽蠢。”
“我擔心的是你。明天那個會,就是鴻門宴。你打算怎麽辦?”
“我還在想。”
坐以待斃,死路一條。
強行反駁,隻會被扣上態度惡劣,拒不認錯的帽子,死得更快。
這是一條絕路。
“如玉。”
他再次開口。
“嗯?”
李如玉感受到了他語氣的變化。
“我們結婚吧。”
“……”
電話那頭,陷入了死寂。
結婚?在這個時候?在他們即將被政治風暴吞噬的前夜?
這是什麽玩笑?
“曲元明,你瘋了?”
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?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?”
“我沒瘋,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”
“周學兵想幹什麽?他想用不正當男女關係這個罪名,把我們釘死。這個罪名的核心是什麽?是不正當,是地下,是見不得光。”
“隻要我們坐實了這一點,明天會上,我必死無疑,你也會惹一身騷。”
“但如果我們告訴所有人,我們不是什麽不正當關係,我們是正常的戀愛關係,我們正準備結婚呢?!”
李如玉的呼吸一滯。
她明白了曲元明的意圖。
“風險太大了。”
“我們一旦這麽宣布,就等於把兩個人的政治生命徹底捆綁在了一起。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再也沒有退路。”
“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?”
曲元明反問。
“要麽一起上岸,要麽一起沉船。周學兵已經把我們逼到了懸崖邊上,難道我們還要客氣,自己跳下去嗎?”
“如玉,這不是我一時衝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