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凜冽,卻擋不住人們迎接新年的熱情。

大家聚在一起說說笑笑,孩子們在一旁追逐打鬧,空氣中彌漫著煙花的硝煙味,熱鬧又溫暖。

江邊風有點大,吹得徐嫣然的圍巾微微飄動。

她卻絲毫不覺得冷,心底的期待早已蓋過了所有寒意。

沒過多久,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路邊。

車門打開,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下來。

陸沉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,身姿挺拔,氣質冷冽,在人群中格外顯眼。

今天他沒有穿西裝,隻是簡單的休閑裝扮,卻難掩周身的強大氣場。

他抬眼掃視一圈,目光落在徐嫣然身上,然後邁步朝她走來。

每走近一步,徐嫣然的心跳就快一分。

直到他站在她麵前,淡淡的清冽氣息籠罩過來,徐嫣然緊張得連頭都不敢抬,隻能低著頭,看著他腳下的皮鞋,聲音輕輕的:“陸沉哥,你來了。”

“嗯。”陸沉淡淡應了一聲,目光落在她凍得微微發紅的臉頰上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“風這麽大,怎麽不在車裏等?”

徐嫣然心頭一暖,抬頭看向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不冷的。”

她的眼神很熾熱,裏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歡喜,讓陸沉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。

他不擅長應對這樣直白的情緒。

兩人並肩站在江邊,沉默地看著江麵。

夜色下的江水緩緩流動,倒映著兩岸的燈火,波光粼粼。

寒風卷著水汽,撲麵而來,帶著冬日特有的清冷。

徐嫣然偷偷側過頭,看著身旁的陸沉。

這是她第一次,和他單獨靠得這麽近。

不是在家族晚宴上,不是在商業場合,不是以合作夥伴女兒的身份。

隻是以徐嫣然的身份,和陸沉站在一起,等待一場煙花。

她的心裏,既甜蜜又忐忑。

身邊的人是她午夜夢回反複想起的人,是她不敢輕易觸碰的光。

“馬上就要零點了。”陸沉忽然開口,打破了沉默。

徐嫣然回過神,點點頭:“嗯,零點的時候會有大型煙花秀。”

“你很喜歡煙花?”陸沉隨口問道。

“嗯,很喜歡。”徐嫣然輕聲說。

後麵那句話她沒說出口。

和自己很喜歡的人一起看,當然很喜歡。

陸沉沒有接話。

他表麵上神色冷淡,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內心早已不再淡然。

看著女孩子直白熾熱的目光,他的心底,泛起一絲煩躁。

他不想耽誤她,不想和合作夥伴的女兒產生任何超越界限的感情。

這對他,對徐家,都不是一件好事。

徐嫣然沒有注意到陸沉眼底的複雜,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小歡喜裏,甜蜜地享受著這難得的獨處時光。

她有太多話想對他說,有太多心事想告訴他。

就在這時,人群忽然發出一陣歡呼。

“要開始了!”

“馬上零點了!”

“新年快樂!”

徐嫣然抬頭看向天空。

下一秒,第一束煙花在夜空轟然炸開。

金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片黑暗,絢爛奪目,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
緊接著,無數束煙花接連升空,在夜空中綻放出最美的姿態,流光溢彩,漫天璀璨。

整個世界都被煙花照亮,熱鬧非凡。

所有人都在抬頭仰望,歡呼著,慶祝著新一年的到來。

徐嫣然看了會兒煙花,側眸看向身邊的男人。

光芒落在他的臉上,明明暗暗,將他深邃的五官映照得格外溫柔。

他抬頭看著天空,神情平靜,眼底映著漫天煙火,耀眼得讓她心動。

這一刻,周圍的喧囂仿佛都消失了。

全世界隻剩下她和他。

這一瞬間,徐嫣然心底的感情再也無法抑製。

在漫天絢爛的煙花下,在新年零點的鍾聲裏,徐嫣然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開口。

“陸沉哥,我喜歡你。”

簡短的幾個字,每一個字,都用盡了她全部的勇氣。

說完這些話,徐嫣然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
她緊張地看著陸沉,心髒狂跳,呼吸急促,眼睛裏帶著期待和忐忑。

她在等他的回答。

等一個可能讓她歡喜,也可能讓她心碎的回答。

煙花在天空綻放。

陸沉緩緩低下頭,看向身旁的徐嫣然。

女孩的眼睛清澈明亮,眼神熾熱而堅定,像一團小小的火焰,不顧一切地燃燒著。

那是最純粹、最熱烈、最毫無保留的喜歡。

幹淨,真摯,卻也讓他無從回應。

陸沉的心底,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
動容,無奈,但更多的卻是清醒的克製。

他沉默了幾秒。

寒風吹過,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
陸沉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:“嫣然,你還小,你對我隻是一時迷戀,這不是愛情。”

“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,當成晚輩,從來沒有過別的想法,我們之間,不可能......對不起。”

陸沉拒絕得幹淨徹底,不留一點希望。

徐嫣然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,眼睛裏的光,也一點點熄滅。

原本懸著的心,在這一刻,重重墜落,摔得粉碎。

煙花還綻放,可她的世界,卻已經一片漆黑。

她所有的期待,所有的勇氣,所有的熱烈,在他眼裏,都隻是一時的迷戀。

他隻是把她當成一個不懂事的小妹妹。

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,順著臉頰滑落,冰涼刺骨。

她用力咬著下唇,不讓自己哭出聲,肩膀卻控製不住地輕輕顫抖。

風更大了,吹得她渾身發冷,從指尖冷到心底。

陸沉看著她落淚的模樣,眉頭緊鎖,眼底閃過不忍,卻依舊沒有鬆口。

他的嗓音在寒冷的冬夜更加冷冽:“你值得更好的人,等你想通了,你會明白,我們之間不合適,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,不值得。”

不合適。

不值得。

這兩個詞,像兩把鋒利的刀,狠狠紮進徐嫣然的心髒,痛得她無法呼吸。

她沒有說話,隻是默默地低著頭,眼淚不停地掉落。

漫天煙花漸漸落幕,天空重新歸於黑暗。

這場在除夕夜漫天煙花下的告白,最終,隻換來陸沉冰冷的拒絕。

她的暗戀,在新年的第一天,徹底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