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蘇城,被一層薄薄的寒意裹著。

天空是沉鬱的藏藍,零星飄著幾點細雪,落在車窗上融成細碎的水痕。

城市的燈火從街道兩旁蔓延開去,高樓大廈的霓虹與家家戶戶透出的暖黃交織,將本該寂靜的年夜,烘得熱鬧又溫柔。

徐嫣然坐在自家別墅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春晚。

今天是除夕,萬家團圓的日子。

徐家別墅裏一派喜慶,客廳角落裏擺著碩大的插花,紅色的絲帶纏繞其間,牆上掛著紅燈籠和中國結,處處都透著年味。

吃完年夜飯,父親徐瑾珩陪著徐嫣然看了會兒春晚,就去書房打電話了。

徐瑾珩畢竟是上市公司的老總,過年也依舊很忙。

徐嫣然獨自坐在沙發上,有些心不在焉。

那次發布會後,她便很少見到陸沉。

他忙於公司事務,忙於年終收尾,沒有再來過徐父的公司。

今天是除夕。

一年的最後一天。

她不想再留遺憾。

徐嫣然抬眼看向窗外,夜色正濃,遠處已經有零星的煙花升空,在黑暗中炸開絢爛的光。

她心裏那個念頭,越來越清晰。

她想給他打個電話。

如果……如果他有空,她想約他出來,去江邊散步,看一場新年的煙花。

徐嫣然起身走到了別墅外的露台。

夜晚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,吹起她耳邊的碎發。

她靠在欄杆上,想到要給陸沉打電話,她有些緊張。

猶豫了一陣,她終於咬了咬牙,終於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。
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
每一聲忙音,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。

她甚至想,要是沒人接就好了,這樣她就不用麵對接下來的緊張,也不用麵對可能的拒絕。

可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,電話那頭,傳來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。

“喂?”

簡單一個字,卻讓徐嫣然的呼吸瞬間一滯。

是陸沉。

他的聲音在夜晚聽起來比平時更加磁性,帶著一點淡淡的慵懶,不像平時在商場上那般冷硬。

徐嫣然攥緊手機,緊張得有那麽一瞬間喉嚨甚至發不出聲音。

“嫣然?”陸沉見徐嫣然沒有說話,問道,“有什麽事嗎?”

徐嫣然連忙回過神,聲音緊張得微微顫抖:“陸沉哥……”

徐嫣然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跳,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。

“今天是除夕夜,我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,說一聲……新年快樂......”

說到最後,她的聲音輕了下去,帶著少女獨有的羞澀。

陸沉那邊似乎頓了頓,隨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回應:“嗯,新年快樂。”

簡單的幾個字,沒有多餘的情緒,卻讓徐嫣然的心裏泛起絲絲縷縷的甜蜜。

她攥著手機,思考著該怎麽說出接下來的話。

“陸沉哥,你……你吃飯了嗎?”她小心翼翼地問。

“剛吃完。”

“就你一個人嗎?”話一出口,徐嫣然就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多,連忙補充,“我就是隨便問問……”

“嗯,一個人。”陸沉沒有在意,語氣平淡。

徐嫣然的心髒跳得飛快。

她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問:“陸沉哥,那你……現在有空嗎?能不能出來一下?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
陸沉靠在沙發上,眼神深邃。

他剛結束簡單的年夜飯,一個人的除夕,安靜得有些過分。

他習慣了獨處,習慣了在喧囂中保持清醒,對這種闔家團圓的節日,並沒有太多的感觸。

接到徐嫣然的電話,他有些意外。

聽到她小心翼翼的邀約,陸沉第一反應就是拒絕。

他很忙,就算不忙,也不想在除夕夜出門,更不想和一個晚輩在這種敏感的時間點單獨見麵。

他幾乎要開口說“不了,我還有事”。

可話到嘴邊,卻鬼使神差地頓住了。

他想起每次見到徐嫣然時,她那雙幹淨的眼睛。

電話裏她帶著顫抖卻無比認真的聲音,像一隻小心翼翼靠近的小貓,讓人不忍心直接推開。

拒絕的話,最終卻變成了另外三個字。

“……去哪裏?”

問出口的瞬間,連陸沉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他竟然答應了?

電話那頭的徐嫣然,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
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。

甚至已經在心裏演練好了被拒絕後該怎麽體麵地收場,怎麽笑著說“沒關係”。

可她沒想到,陸沉竟然答應了。

她連忙開口,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:“就、就去江邊好不好?江邊今晚有煙花,我……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煙花。”

“好。”陸沉淡淡應下。

“那、那陸沉哥我們待會兒見!”徐嫣然抑製不住地開心。

“嗯,先這樣。”陸沉掛斷電話。

掛了電話,徐嫣然握著手機開心得在露台上原地轉了一圈,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,眼底盛滿了星光。

他答應了!

陸沉哥答應和她一起去看煙花了!

她連忙跑回房間,換上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,圍上圍巾,簡單整理了一下頭發。

看著鏡子裏臉頰微紅的自己,徐嫣然心跳快得離譜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對著興奮地說了一句“加油”,然後拿起手機,匆匆出了門。

江邊離徐家別墅不算遠。

徐嫣然到的時候,江邊已經有不少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