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眼前自己曾真心喜歡甚至兼職攢錢和他規劃未來的人，卸下偽裝後竟這樣令人作嘔的模樣。
江雲舒隻覺得兩年的時光和心血全都喂了狗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直視著顧嘉樹的眼睛，聲音平靜：“顧嘉樹，我隻問你一句，既然你早已經有了決定要娶的人，為什麽還要騙我？”
顧嘉樹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，愣了一瞬，隨即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耐煩。
他覺得江舒雲就是在胡攪蠻纏不識抬舉。
“為什麽？”
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問題。
“江舒雲，你到現在還在問這種幼稚的問題！你是不是有點太貪心了？”
“你看看悅悅！她不僅性格好，家世好，還是林氏集團唯一的大小姐！我跟她結婚，將來我們顧氏集團就能更上一層樓，她給我帶來的是你想象不到的資源和助力！你呢？”
他的目光掃過江舒雲身上。
“你不過是個小鎮做題家，除了會死讀書、會打工，你還有什麽？就算你同時打二十份工，掙的那點錢連我衣服上的一個袖扣都買不起！”
“看見沒！”
他抬手指向園區最北邊那片相對密集的別墅群。
“那就是悅悅家！光是一個院子，就夠你掙幾輩子！你現在租的那個破房子，連她家一個衛生間都比不上！你還問我為什麽？”
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，語氣也越發不耐。
“我能給你每個月十萬，讓你不用風吹日曬地去打工，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？大不了我再給你加五萬！一個月十五萬！這總行了吧？江舒雲，適可而止！”
他覺得自己已經給出了無法拒絕的天價，江舒雲就該立刻感恩戴德地接受。
然而，江舒雲隻是看著他，隻是輕笑一聲，帶著無盡的諷意。
她抬起眼，再無半分波瀾地看著他，“顧嘉樹，你說得對，我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以前是我眼瞎，看不清楚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那我祝你得償所願，攀附林家，步步高升。從今以後，你我就當從未認識過，橋歸橋，路歸路，互不相幹。”
顧嘉樹被這出乎意料的回應噎得說不出話，臉上頓時一陣難堪，剛要開口再說什麽，一道恭敬而急促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：
“江小姐！萬分抱歉！讓您久等了！”
一位身著考究的中年男人腳下生風、一路小跑著從園區內趕了過來。
“先生已經吩咐過了，我們直接送您回去。”
經理微微躬身，做出了請的手勢。
顧嘉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江舒雲沒有再看顧嘉樹一眼。
她對著經理微微頷首，聲音平靜：“麻煩您了。”
車門輕輕關上，平穩地駛過顧嘉樹的身邊，然後暢通無阻地穿過那道需要嚴格登記才能進入的門禁，向著園區更深處駛去。
顧嘉樹僵在原地，大腦一片混亂。
這時，林悅已經從車上下來，走到了他身邊，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“嘉樹！這是怎麽回事？！她怎麽能坐車進去的？那好像是雲上錦庭的內部用車吧？”
她家雖然住在這裏，但也隻是在北區，進出都需要嚴格核實身份，像這種由物業高級經理親自迎接、乘坐專屬車輛進入的情況，她從未見過。
顧嘉樹被林悅的問話拉回現實，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，擠出一個僵硬的表情。
“估計是進去送外賣或者當小時工吧？這種頂級豪宅區，有時候業主點的外賣或者臨時找的保潔，可能也會用園區內部的車接送一下免得外人亂闖嘛！”
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。
“肯定是這樣！她不就是幹這個的嗎？昨天還穿著閃送的衣服呢！為了掙點錢，真是哪兒都敢鑽！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配不配進這種地方！”
林悅聽著顧嘉樹的解釋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真是晦氣！以後讓保安看緊點，這種低層次的人少放進來，拉低整個社區的檔次！”
“就是！”
顧嘉樹連忙附和，心裏卻莫名地鬆了口氣，他拉開車門，重新坐回駕駛座，發動了車子，帶著林悅駛向了北區。
與此同時，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庫裏南車內，車窗緩緩升起，隔絕了外麵的聲音。
但剛才那一幕幕，早已被車內的男人盡收眼底。
周如淵原本在看到江舒雲被那對男女圍堵時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眸中寒冰驟凝，準備立刻下車為她解圍。
然而，他還沒來得及動作，便看到了江舒雲冷靜又理智的回應。
周如淵搭在車門上的手緩緩收了回來。
其實，他並非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江雲舒。
幾年前，他回母校參加一個活動，曾聽說過當時經濟學院有個剛入學的女生，極其出色。
以一人之力組隊，單槍匹馬拿下了全國大學生商業策劃大賽的金獎，項目創意和執行力讓評委都讚不絕口，當時在學校裏引起了不小的轟動。
連他這位被請回來做頒獎嘉賓的師兄，都聽教授們頻頻提起她的名字。
言語間滿是讚賞，說她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，聰明、堅韌、有靈氣。
他也曾有幸在會堂裏聽過一次她有關自己商業策劃的報告，邏輯縝密，從容不迫，周身像是散發著耀眼的光芒。
隻是後來，聽說她為了什麽原因，漸漸沉寂，光芒不再……
原來，是遇到了顧嘉樹這麽個東西。
幸好顧嘉樹有眼無珠，為了攀附林家而放棄了這塊瑰寶。
否則，他怎麽可能如此順理成章地撿漏。
想到這裏，周如淵周身的寒意漸漸散去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一旁開車的助理大氣都不敢出。
隻覺得剛才自家總裁周身的低氣壓冷的駭人。
然而，就在他屏息凝神等待指令時，卻莫名感覺到車內的氣壓回暖了。
自家總裁臉上甚至隱約到了笑意。
助理正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，就聽到後座傳來男人低沉而平靜的聲音。
“終止與林氏集團及顧家所有的合作項目。”
助理心中一凜，立刻恭敬應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