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助理?”蘇湘腦海中閃過那個總是跟在司夜辰身後,唯命是從的年輕男人麵孔,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冰冷的笑,“知道了。”

如果不是司夜辰授意,一個助理哪有權力和膽量做這種事情?

斷水斷電,這種幼稚又傷人的手段,除了為了替梁吉月出氣,還能是為了什麽?

陳嬸皺緊了眉頭,臉上滿是困惑:“先生他……他之前不是還說,要跟夫人您好好過日子的嗎?這……這又是搞的哪一出?”

蘇湘輕笑一聲,“他沒說過要跟我一個人好好過日子。他說的是,要跟兩個女人過好日子。如今,他不過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,在為難我而已。”

陳嬸張了張嘴,看著蘇湘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平靜的臉,最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,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。

蘇湘看了看碗裏剩下的粥,雖然胃口全無,但還是拿起勺子,堅持將剩下的食物吃完。

然後她起身,語氣依舊平淡:“正好吃完了,休息吧。”

沒有電,意味著也沒有暖氣。

初冬的夜晚,寒意漸漸滲透進別墅的每一個角落。

蘇湘回到臥室,房間裏冷得像冰窖。

她裹緊了被子,但那寒意仿佛能從骨頭縫裏鑽進來。

她蜷縮著身體,手腳冰涼,胃部因為受涼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
黑暗中,她幾度睜著眼睛,聽著窗外的風聲,感受著身體的不適。

這一夜真是漫長。

第二天醒來,蘇湘隻覺得頭腦昏沉,渾身乏力,喉嚨幹痛。夜裏挨凍加上胃病未愈,她的臉色比昨天更加難看,嘴唇也有些發白。

她強撐著起身,走到樓下。

陳嬸站在廚房門口,一臉為難,搓著手,欲言又止。

“陳嬸,怎麽了?”蘇湘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。

“夫人……”陳嬸低下頭,聲音很小,“廚房……沒什麽食材了。我……我本來想去買菜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
蘇湘看著她窘迫的樣子,立刻明白了:“沒錢了,是嗎?”

陳嬸尷尬地點點頭:“是……先生那邊的家用,這個月還沒劃過來。我之前墊付的一些小錢也快用完了……所以,所以今天的早餐……”

蘇湘閉了閉眼,壓下心頭翻湧的寒意。

司夜辰,真是好手段。斷電之後,是斷糧嗎?

他想用這種方式逼她就範?

還是單純地為了討好梁吉月,而肆意地磋磨她?

她沒有再說什麽,轉身直接上樓回到臥室。

她的行李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,重要的證件、她這些日子收集的證據,以及那支錄音筆,都妥善地放在一個行李箱裏。

之前她就已經聯係好了一公寓,準備離開這裏。

她拿出手機,準備撥打那個早已存好的房東電話。

然而,屏幕上顯示的信號格竟然是空的!

她試著撥號,聽筒裏隻有一片忙音。

蘇湘蹙眉,又試了幾次,結果都一樣。她走到窗邊,變換了幾個位置,信號依舊微弱到幾乎不存在。

一個念頭閃過腦海,她快步走到書桌前,打開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型設備檢測儀。

果然,儀器顯示,別墅周圍存在著強烈的信號幹擾。

司夜辰……他這是要把她徹底困在這裏嗎?

蘇湘的麵容瞬間冷若冰霜。

她拎起那個不算沉重的行李箱,朝樓下走去。每走一步,胃部的抽痛都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,夜裏受寒導致的身體虛弱也讓她的腳步有些虛浮。

走出別墅大門,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,讓她打了個寒顫。

她沿著公路一步步往下走。

胃痛一陣陣襲來,她不得不時不時停下腳步,用手按住腹部。

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隻有緊抿的唇線和因疼痛而蹙起的眉頭,顯示著她正在承受的不適。

陽光照在她身上,卻帶不來多少暖意,反而襯得她身形愈發單薄脆弱。

就在她又一次靠在路邊樹幹上緩氣時,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豪車,悄無聲息地滑到她身邊,平穩地停下。

後座車窗降下,露出了司晏禮那張俊美無儔的麵容。

他看著蘇湘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,眸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
蘇湘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,怔了一下,低低地喚了一聲:“小叔。”

司晏禮的眉頭皺得更緊,他的目光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停留了兩秒,聲音低沉:“上車。”

蘇湘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,又看了看前方似乎沒有盡頭的山路,以及自己此刻糟糕的身體狀況。

她沒有矯情,也沒有力氣拒絕,低聲說了句:“謝謝小叔。”

然後,她拉開車門,有些吃力地將行李箱放好,自己才坐進後座。

車內彌漫著清冽的鬆木香氣,溫暖的氣息瞬間包裹住她冰冷的身體。

蘇湘哈了哈手,規矩地坐著。

司晏禮直接對前座的司機吩咐道:“去江南軒。”

那是一家以清淡養生菜肴出名的早茶店。

車子平穩地啟動。

蘇湘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,微微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,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就在這時,司晏禮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接起電話,放在耳邊:“說。”

電話那頭,是他的特助周靖,聲音透過聽筒隱隱傳來,

“司總,有件事需要向您匯報。剛才中心醫院財務部聯係到我,說是……蘇湘小姐前幾天急診和藥物的費用,結算時劃卡失敗。她的賬戶似乎被凍結了,無法支付那筆款項。”

司晏禮臉色陰沉下來,“發生什麽事了?”

周靖繼續匯報,語氣帶著斟酌:

“醫院方麵原本是想直接聯係蘇小姐本人的,但她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,處於失聯狀態。他們是通過就診記錄裏留下的信息找到了我這邊。我覺得情況有些異常,所以立刻向您匯報。”

司晏禮沒有說話,電話那頭周靖的聲音也停了下來,似乎在等待指示。

車內陷入一片低氣壓的沉默之中。

他緩緩轉過頭,看向閉目忍耐著不適的蘇湘身上……